“爷爷的遗产？”方平安瞳孔微缩，忍不住道：“爸，你当年给我那一笔四十万，不是说就是你存的最后一笔钱吗？”
当年。
他做生意失败，欠一屁股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他眼中那个‘败家父亲’伸出援手，给他卡上打了四十万，才有了他后来的东山再起。
正因此！
哪怕数十年来，他依旧认为父亲败了爷爷的家，可他依旧尊重父亲，并将父亲接到了家中养老。
“这是我的养老钱，也是我们方家的房本钱，我还没死，能告诉你吗？”方志远哼哼了一声。
“那当年？”方平安略感疑惑。
“当年，你20多岁从大专毕业，听了你爷爷的嘱托，满脑子都是怎么重返新月。”方志远摇头道：“你也不想想，重返新月要多少钱？要立足，至少要上亿星币，若你要结婚生子，花销更大。”
“你爷爷留下的遗产，总共才八百多万星币。”
“对，他是告诉我，都要给你。”
“可你凭什么觉得，一个20多岁的武道大专生，能在商海里翻上几十倍？”方志远冷哼：“若当时把钱都给你，别说重返新月，你觉得，你能有今天吗？”
“况且，我没给过你尝试机会？”
方平安冷静了下来。
是的！
自己大专刚毕业时，父亲给了一百万星币，说是爷爷被他花剩下的‘遗产’，那时，自己心中还埋怨了父亲，觉得父亲败家。
那时，自己心比天高，基本都是什么赚大钱就盯着什么，期货、能源、贵金属、股票……刚开始赚了不少，100多万星币被炒到了800多万。
父亲曾劝过自己，浮盈不是赢，即使抽身。
可自己没听，最后加上杠杆炒期货，还借了一笔钱……血本无归，倒欠一屁股债。
是父亲又给了40万星币，还上债。
正因跌了那一次大跟头，自己才终于沉下心，开始了近十年的打工生涯……积累足够经验，最后选择开超市，慢慢经营走到了今天。
当时，若父亲将所有钱都给了自己，恐怕，自己跌的跟头更大，永远难翻身。
“平安。”
“你爷爷当年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方志远叹道：“我确实是个没本事的，我也曾努力过，后来我明白了，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重返新月，这不是我能做到的。”
“我也不希望我孩子背负这么大压力。”
“你折腾的本事比我大，可你的心也比我急。”方志远看着方平安：“所以，从你出去闯荡，我就告诉自己，我们父子两个的上限你来决定，但下限我要保住。”
“所以，我不赌不嫖。”
“我把所有钱都存了起来，对外则说我花光了，省得那群亲戚来打秋风。”方志远双手一摊。
方平安也不由一笑，旋即心中一酸。
他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更知道父亲做到这一步何等艰难……被人骂了一辈子的败家子、窝囊废，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必须内心足够强大才行。
“爸。”
“既然如此，这次你怎么都拿出来了？”方平安低声道。
“这是你爷的钱，你武道天赋不够，哪怕你去新月，我也不认为你能在新月站稳，所以才瞒着你。”方志远直言不讳。
方平安没反驳。
暴力，才是一切社会规则的源头，所谓权力金钱，都是暴力的衍生品。
而这个时代，武者，掌控着最大的暴力。
新月，本质上是强大武者的天堂……若只是单纯有钱，除非财富达到惊人地步，不然，想在新月立足极难。
“可是。”
“白青那小丫头，确实给你生了几个了不得的孩子。”方志远感慨道：“尤其是方羽……他的心性、意志力、行动力，都是一等一的。”
“可惜没能觉醒虚空星相。”
“但他技艺天赋极高，应该不亚于那些重点大学的学生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方平安也不由点头。
三个孩子中，最像自己的，就是方羽……最难得可贵的，方羽少了他当年的焦躁和冲动，行事稳重。
“武道，是大道。”
“他们最关键的时候，也该押上方家的老本了。”方志远缓缓道：“至于你，超市暂时别卖……生意再不好做，只要还能赚，就还能做。”
“一旦卖掉超市，你想的无非是再冒险去炒股，炒期货。”
知之莫若父。
方志远对自己儿子太了解了……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本金翻上几倍？自然是资本市场。
方平安沉默了。
“稳重点，加上我给你的，你手上的钱，足够支撑他们接下来一年的修炼。”方志远道：“思月和小龙，应该能签约武者集团，学校也有些奖励。”
方平安点头。
武陵市，每年会觉醒数十个上位星相拥有者，八大武者集团一般都愿意提前签约、提供资源培养。
国家也会给不少奖励。
可是。
刚开始时，无论是武者集团还是国家，栽培力度都不会太大……毕竟，放眼整个文明，每年觉醒的上位星相拥有者绝对数量就不少了。
上位星相，只是能保证99%概率成高级武者。
想成为更强的大地武者、巡天武者，还要看武道天赋技艺、心性、意志力等诸多方面……
必须各方面都足够优秀，才能走到巅峰。
例如，历年的武陵市武道状元，有半数都只是中位星相，甚至出现过一位仅觉醒下位星相的武道状元。
“那一年之后？”方平安颇为担忧。
生意越来越差。
他担心，一年后，再想卖超市，就不是这个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