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障？”方羽若有所思。
“就如同孩童成长过程中学习一门语言。”朱灵煊道：“以汉语举例，许多外国人会觉得难学，但只要从幼童时就开始学习，那么，会很轻松就掌握……”
“学习英语，也是同理，一岁多的幼童处在英语环境中，自然成长，就能轻松掌控……”
“但是！”
“成年人，想再熟练掌握一门语言，难度是极高的。”朱灵煊道：“因为，长期的母语学习，会让一个人的语言习惯、思维习惯等方方面面，都适应其中一种语言。”
“哪怕付出无比巨大的精力，也大概率无法达到母语的层次。”
方羽认真聆听着。
之前他从未深想。
“天地浩瀚，万物运转，那一种种天地之力就类似一门门‘语言’，当然，学习难度要高上百倍千倍。”朱灵煊道：“若将天人合一掌控一种天地之力视为会读。”
“那么。”
“参悟源意，就类似于深入学习一门语言的文字，能够完成书写一篇文章，便是彻底跨入源意境门槛。”
“在这个过程中。”
“武者上感天地，感悟天地奥妙运转……也是在无形中受天地之力的影响，身体、灵魂、意识等诸多方面都会受影响。”朱灵煊解释道。
方羽已隐隐有些明白了。
幼童学习的第一门语言，会受到语言影响。
武者参悟的第一种天地之力，自身也会受影响。
“为何要让武者们根据自身星相去有选择性参悟？”朱灵煊继续解释：“星相，就如同语言环境，天生令武者和某一种天地之力契合，学习感悟起来容易得多。”
“因此。”
“像大地武者们，都未曾天人合一，若尝试再参悟一种天地之力，就如同孩童尚未掌控一门语言时，就试图学习另一门语言……”朱灵煊感慨道：“很容易混淆自我认知，最终导致任何一种语言都学不好。”
“可是，双语教学，是能让孩童同时掌控两种语言的。”方羽忍不住道。
这一个月。
自己好不容易参悟出少许水之力奥妙，令刀法在地势巅峰基础上更进一步。
在内心深处，方羽是不愿放弃的。
“师弟，道理没错。”
“但参悟天地奥妙运转，实际上比学习语言要深奥得多，非要类比，同时参悟两种天地之力，就类似一个孩童一次性学习十门语言。”朱灵煊摇头道：“你见过哪个一岁多的孩子，一次性学习十门语言，能学会的吗？”
方羽愣住了。
是了！
参悟天地之力，可不像学习语言这般轻松。
“或许有孩童能做到，且一旦掌控，便熟练掌控十门语言，绝对是这一行业的顶级专家。”
“但这种天赋，绝对万中无一。”朱灵煊轻叹道。
方羽沉默了。
他已明白师姐的意思……自己正在走的路，在绝大部分强者看来是一条失败概率极高的路。
“小师弟。”
“我明白你的想法，任何一种天地之力都不是完美的，都是有缺陷的……”朱灵煊摇头道：“但万物运转，哪有绝对完美？”
“以你的天赋只要继续参悟火之力，以现在的进步速度，最多一年便会跨入天人合一。”朱灵煊道：“未来跨入源意境，成星空武者不难……这是一条前途无尽的道路。”
“同时参悟多种天地之力，有优势……彼此弥补缺点，可令天地之力威能十倍百倍提升，若能走到最后，战力之恐怖，恐怕称得上同境无敌。”朱灵煊摇头道。
她也清楚同时参悟两种天地之力的好处。
“只是，难走到最后。”朱灵煊摇头道：“师弟，你现在才刚尝试参悟水之力，放弃还没什么影响。”
“一旦继续深入参悟、研究。”
“使得水之力跨入地势境，两种天地之力将会令你的认知产生冲突，将来很可能令你被困在瓶颈，难成星空武者。”
她已说的无比透彻。
方羽沿原有的路走，单纯追求掌控火之源意，固然有诸多缺陷，但前途无量。
若继续尝试参悟两条天地之力，后果会非常严重……深入参悟，令多种天地之力影响自我认识，一切再难挽回了。
方羽陷入了沉思。
半晌。
“师姐。”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方羽道。
朱灵煊见状，立刻明白，自己一番话并没有真正触动方羽。
又或者说道理方羽应该懂了，但类似方羽这样的绝世天才，哪个不是极端自信之辈？
说难听点就是固执。
越是天才，往往越是坚持本心。
“嗯，你再好好想想吧。”朱灵煊转身直接离开：“等想清楚了，再传讯给我，不必来送我。”
方羽目送师姐离去。
“师姐生气了？”方羽暗道：“也对，师姐在我身上倾注这么多心血，这半年多时间，一次次指点我，我进步缓慢时焦虑，我突破时为我欢喜，一心想着我将来掌控火之源意，成就星空武者……如今，我却偏离了她希望的路。”
换谁来，都会失望生气吧。
“只是。”
“水火并进，对我来说，真是绝路吗？”方羽轻轻闭上眼，意识瞬间降临了那一方神秘之地，观看向那一方庞大的沉睡星相。
数道讯息传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