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他,不一会儿便蓄满了泪水,悲痛欲绝,“大人,这般玩笑开不得!我爹爹……”
柳无许不耐地打断她:“莫要装了,你父亲几月前就死了,在你来滁京之前。你擅自隐瞒下此事,混入我柳宅,是打的什么主意,嗯?”
宁锦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爹爹的死不可能一直瞒得住,可是盐帮会即将开办,此时传出这个消息,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不知官人从何听来这些流言蜚语,我离开淮南时父亲还好好的,就是身子弱了一些,不信您去宁家铺子问问就能知晓。”
柳无许不屑地笑了笑,长袖一挥便坐在回廊上,高大的身形就算坐着也不比宁锦矮,两人平视。
“我给你个机会,交出宁家家产,从前那些我既往不咎,你依然是宰相夫人,柳宅二夫人,一辈子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宁锦微微抬起下颚,面无表情道:“倘若我不呢?”
“噢,你觉得你还有的选吗?”柳无许顿了顿,忽而笑开:“差点忘了,宁家有二皇子做靠山,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若有一天,二皇子不在了呢?”
宁锦心头一紧,当她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柳无许是不准备让她再见天日了吗?
“我给你三日期限,好好想一想,三日之后你若不答应,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宁家是如何一夕之间在世上消失殆尽。”
柳无许走后,宁锦独自在屋内闭门不出,直到第二日清晨方踏出屋门,眼底下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未眠。
四下没瞧见芊芊的身影,想起今日轮到她去木林蹲守,宁锦望着那个方向,抬脚慢慢踱步过去。
这片木林不大,从前到后只需走上半盏茶的时间,宁锦走至一半便听到有人争执的声音,虽然尽力克制,但在安静的木林中可清晰辨认。
宁锦不由加快脚步,果然在一棵树后看见芊芊正与一名黑衣人纠缠,她上前抓住黑衣人的右臂,与芊芊一左一右完全将其制住,也在同时看清了帷帽之下的那张脸。
“柳四?”
这实在令人意想不到,此时的柳四眼中一片澄澈,没有任何木讷呆滞,她的疯傻竟都是装的。
柳四瞥了一眼芊芊,面上闪过急色,“现在正是墻外十名护卫换值之时,我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你们也不想日日吃那臭熏菜吧?”
宁锦知晓今日是来不及仔细说话了,松开柳四的手,诚心道:“多谢四妹妹仗义相救,明日辰时我会在此等候。”
柳四松了桎梏,什么话也没说,匆忙往院墻走,忽然一矮身便没了踪影。
宁锦与芊芊上前一观,这才发现此处墻角有一块低洼,墻体完整,只在低于平路的地方有一个坑洞。
墻内被杂草掩盖,墻外被离去的柳四用碎石遮掩,在墻外的护卫看来,此处墻体完整,只不过地面有些碎石。
难怪前几日只见食盒不见人,柳四身子瘦小,若躲在那洞裏,根本没人能发现。
宁锦饶有兴致地瞅着那个洞,山穷水尽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是期待明日的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