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四方燃着螺碳,热意翻腾,却比不上众人的心绪那般汹涌。
柳无许沈吟片刻,罢手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若再敢觊觎莹娘,我必让你下半辈子在京卫司残喘。”
如此,便是认了宁锦的话,且放过李怀荃。
……
秦氏有些懵,怎么突然就转了风向?
她起身走到柳无许跟前,不甘心道:“二郎,红杏出墻乃是大事,你怎可就这么放了他们?”
柳无许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寒意直让人心惊肉跳,“大嫂怕是忘了身份,不若待大哥回府后问问他,大嫂此事办得如何。”
遂不再理睬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大步离去。
宁锦赶紧朝李怀荃使眼色,二人草草行完礼,不待柳老夫人发话,便快步走出春暖阁。
秦氏气个倒仰:“母亲,这事儿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苏莹莹堵着口气,瞧谁都不顺眼,难得语气发冲道:“大嫂嫂这脾气须得好生改改,表哥哥既已发了话,便没我们再插嘴的份儿。”
秦氏不依,与苏莹莹争执起来。
柳老夫人被吵得头疼,大声呵斥完秦氏,便由得苏莹莹扶下去休憩。
一场不明不白的闹剧终得收场。
宁锦送走李怀荃,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她身心俱疲地往紫婺院走,想到一会儿还要面对柳无许,便觉头突突地疼。
历经此事方才省得,在这等高门大户裏,谁得理不重要,主君的话才是硬道理。
宁锦与芊芊二人绕树穿花,闷头前行,却在路过位于紫婺院西侧的荷花池边时,被芊芊猛地拽住。
“娘,娘子,你瞧,那是个什么东西?”
宁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在荷花池边游荡,天色晦暗瞧不清面目,竟是鬼气森森,渗人得紧。
话本子裏确是有人鬼情未了的桥段,可真遇见,宁锦当即吓得魂飞天外。
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芊芊跟在后头,吓得没了声儿,只顾没命地跑。
二人很快回到紫婺院,柳奴已在内室待着,嘴裏衔了一株白梅,颇有些风流倜傥的意味。
他听见声响好整以暇地转头,往进屋的宁锦身上瞧。
只见她小脸苍白,衣衫不整,脚下一只鞋不知去了何处,白袜沾染上积雪,湿了大半。
“有,有鬼……”
柳奴挑眉,吐了口中白梅,径直起身走到宁锦跟前,将她打横抱起。
宁锦剩下三分魂儿也被吓跑:“你做什么?”
这人莫不是与白日裏并非同一人,怎得行事如此不知礼数?亦或是被气狠了,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柳奴将她放至床榻边沿,褪去打湿的白袜,将一双晶莹玉足贴在胸口。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