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不再流连,碎步离开,只是余光瞥见清澈眼底的一抹哀伤,始终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
抵达城西时,天已大亮。
此地毗邻滁京城西的万胜门,坐落与西域商贸往来的必经之路上,过路的皆乃各类商贩,还有不少外邦人贩售各国奇珍,热闹非凡。
饕乐茶坊便在距万胜门不远处的新燕门街上,却是门可罗雀。
茶坊内小厮见来宾客,热情地上前迎人:“二位郎君这边请。”
将人引至二楼厢房,遂颇为伶俐道:“敢问郎君,仍是上两盘瓜果,一壶阳羡?”
芊芊点头称是,塞了他两块碎银,转身便见宁锦望向窗外,面上十足的云淡风轻,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子,您每回来吃一盏茶便走,为何不亮明东家的身份?”
这已不是她们头一次来饕乐茶坊,包括其余九家皇铺,宁锦只让李叔以管事身份露过脸,自己却是扮作宾客前去探访。
宁锦继续看着窗外,轻飘飘道:“皇铺与私铺不同,背后牵连盛广,一不小心就不知揪出个什么来。”
若非无奈,她并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
很快小厮便将茶水果子送了上来,乐呵地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慢着。”
宁锦正襟坐于折背椅上,饶有兴致地呷起一口茶,随后眉头一蹙,“哗”地吐了回去。
芊芊见状蓦地厉喝:“你上的这是什么东西?平白来污人?”
小厮微楞,却并未慌乱:“这,这就是二位郎君要的阳羡雪芽,小的实在不知哪儿出了差错?”
饕乐茶坊在此地开了数十年,他亦做了五六年的事儿,遇上过不少状况,若遇上无故闹事,还真不带怕的。
宁锦擦了擦嘴,颇为和气地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阳羡新茶,你这上的明明是去岁的老茶,莫不是店大欺客,欺我二人无法了?”
小厮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倒没想着遇上了行家,上前就要将茶具收走:“许是哪个天杀的不长眼,错将老茶当作新茶,郎君莫怪,小的这就给您换一碗来。”
芊芊上前拦住,轻嗤:“阳羡新茶色浅,老茶痕深,一眼便能瞧出,哪能你说错当便错当?”
小厮赔笑:“扰了二位郎君雅兴,是我茶坊之错,我这便让厨房做两盘果子,再赠您一壶新到的龙井,您瞧如何?”
宁锦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二人来此吃茶多次,前两次便觉有异,但素闻饕乐茶坊顾客盈门,乃滁京一老字号,想来是我吃错了,没想今日又是这般,这饕乐茶坊的虚名是真虚了。”
见小厮仍欲分辨,宁锦继续道:“此事已不是你能决断,且让你们掌事的来罢。”
“这……”
小厮此时已明白宁锦乃有备而来,道了声稍候便出了厢房。
芊芊气呼呼道:“娘子,我记得李叔说起过,此家茶馆地段极好,却已有两年未盈利,但也不曾亏本,想来是这番以次充好的行径所致。”
宁锦不置可否。
生意场上,想要一直盈利需要耗费心血以及运气,天时地利人和。
可要保持不盈利也不亏损,那可需要极为过人的本事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