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宁锦未料他忽然提起这个,没好气道:“前提是您好好养伤,妾身可不想下半辈子服侍一个病秧子官人。”
被一剑贯穿了腹部,没到两日便下床蹦哒,这人实在是有些冒进。
宁锦嘴上如是说,手下却不停给他布菜,不时添些汤水。
柳奴不以为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内心不断盘算。
用完膳,宁锦自去梳洗,命下人为他换药,可柳奴不依不挠,坚持要等她回来亲自动手。
揭开层层纱布,宁锦不由屏住呼吸,她素来被娇养在闺阁,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就连擦破点皮都能算得上重伤,何时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口?
换药是要将伤口处残留的旧药擦去,随即附上裹了新药的纱布。
宁锦素手轻颤,丝毫不敢用力。
“你想擦到明早去?尽管弄,我不疼。”
柳奴捏住她的手腕往身上用力,几下便擦了个干凈,抬眼瞧向宁锦,见她紧闭着眼不敢看,浑身轻轻颤动,跟被欺负了似的。
轻呷一声,稍许用力便将人带上床榻。
宁锦惊呼一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取来纱布为他一圈一圈裹上。
两人靠得极近,馨香的少女气息混杂着皂角味萦绕在鼻尖,柳奴半垂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神,任由她捣鼓。
澄黄色的火烛无声摇曳不止,就像二人心头的情绪,忽明忽暗不受控制。
待一切忙活完,宁锦心头松了口气,自顾躺在床榻内侧,回到那片属于她的空间阖目就要入睡。
月朗星稀的夜,已有细碎的蝉鸣蛙叫响起,不若夏日那般浓烈入耳,清清亮亮的,居然有催人入眠的功效。
半昏半睡间,身侧之人闷闷道了一句:“有些冷。”
宁锦蓦地惊醒,见柳奴盖了一层薄被,睁着眼睛无一丝睡意。
受伤之人体弱易冷乃常有的事,她并未犹疑:“妾身去取一床厚被子来。”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柳奴伸手拦住。
“不必。”柳奴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眸色渐深,“抱你就能暖和。”
他眼神清明澄澈,说得一本正经,毕竟狼群便是这样取暖。
宁锦险些就要信了,可下一瞬撞入一个热乎的怀抱,甚至有些烫人,哪裏冷?
她挣扎着要逃脱,可柳奴的双臂如同铁桶一般,纹丝不动,只听他胸口一声闷哼,像是被撞到伤处,宁锦立即僵了身子未敢再动。
“官人……”她实在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霸道地闯入她的耳膜。
柳奴不为所动,甚至忍不住捏了捏宁锦手臂上的软肉,“睡罢。”
宁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