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心下不停思虑,还未来得及出声,身旁桓二郎已冲了出去,黑衣人一个个跟随其左右,眨眼间便只剩她一人。
若桓家倒了,宁家一家不足矣撑起私盐的一片天,最终不过是沦为湮灭的下场。
宁锦一咬牙,顾不得其他,起身跟了上去。
几人对庄子的地形有过了解,在西侧方的墻下有处可供一人通行的狗洞,桓二郎带头快速通过,悄然潜入庄子后院。
宁锦拼尽脚力才能跟上众人,好不容易到了火光大亮之处,便见桓老在前院一处白桦林内,身后跟着须发皆乱的桓大郎,以及五名黑衣人,被上百个凶神恶煞的彪汉团团围住。
饶是桓老与桓大郎身手敏捷,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一个别庄怎会有这么多打手护院?显然是为了看守桓大郎,特意安排。
桓二郎隐在暗处,此时倒是沈住了气,向宁锦投来询问的眼神。
毕竟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强行硬上也是无用。
宁锦眼神扫视一圈,这才发觉此地乃一处低洼,四周高墻围立,极不利于逃脱。
而处于正中的桓老几人犹如困兽之斗。
宁锦快速与桓二郎说了想法,由一路人设计引开那群壮汉的註意,桓二郎带人趁虚而入。
这些黑衣人皆乃桓家养的死士,倒是牢靠,其中十人兵分两路,分别往北与南两个方向而去,先是北边的人弄出不小动静。
果然场中不少护院察觉异常,分出一队人马往北而去。
待人走后,南边的黑衣人再次弄出动静,场中再分出一队人去往北面,只剩下五六十人在其中。
桓二郎见势不再等待,一跃而出杀向白桦林。
宁锦独自等在原地,焦灼地瞧着黑衣人不停厮杀,对方人多势众,好在桓家一个个身手过人,桓老与桓大郎在桓二郎的接应下,逐渐破开包围。
就在此时,宁锦只觉脖子上一凉,这才瞧见竟是把长刀从后方抵在她脖子上。
“嘿,没想到这裏还有一个。”
粗嘎的声音响起,来人重重地在她肩头推了一下,逼着她走到明处,冲着白桦林喊道:“若是不想她死,还不速速投降!”
桓老见此情形暗道不好,由于分心,右臂当场见了血。
宁锦气得眼眶泛红,想起已故的爹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全都住手!我乃柳相夫人,你们胆敢如此对我,不要命了吗?!”
身后之人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噢?宰府夫人深夜驾到吴家别庄,意欲为何?”
言毕将刀子紧了紧,白皙的脖子上立刻被划开了口子,流出涓涓鲜血。
宁锦这才有些害怕,强撑着让声音不颤抖:“我倒想问问吴大人,这桓家大郎为何会在此地?我同我家柳相一起出城寻友人,他怕是即刻就到。”
身后之人闻言并未露怯,他根本就不信宁锦真是柳相夫人,咧嘴笑得更欢:“噢,你既知道了这么多,那就更留不得了。”
话音刚落,他腕间翻转,明晃晃的刀子就要斩下。
就在此时,破空声由远及近,一枚银箭以迅雷之势袭来,准确地刺入此人的手掌。
“啊!!”
长剑自手中脱落,此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倒在地上再顾不得其他。
“大胆宵小,竟敢刺杀当朝宰相夫人,来人,给我统统杀了!”
宁锦回过神楞楞看去,李怀荃立于高墻之上,身披银白色月光,宛若天神一般俯视众人。
正与桓大郎打得不可开交的护院头目眦目欲裂,厉声咆哮:“你是何人?这裏是盐铁使吴大人的庄子,岂容你肆意妄为!”
李怀荃冷冷睥睨,如看蝼蚁一般看着他:“我叫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