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多人赶紧鱼贯而出,向甘干院其他厢房冲去,一一打开寻人。
未再有人留意那堆干草。
院内乱作一团,柳老夫人见着气定神闲的柳奴,忍不住低喝:“你怎会在此地?宁锦去哪儿了?这帮乱臣如此横行霸道,你还不快讲他们都赶出去?!”
柳奴径直走到甘干院正堂,像是没听见柳老夫人的撒泼打滚,自顾坐于折背椅上闭目养神。
“夫人在紫婺院歇息。”
柳老夫人啐了一口,“你放屁!方才那群乱臣强盗一般搜遍紫婺院,她还能安稳歇息?你个狗奴才,明日我便将你好好打一顿关回去,再也不见天日!”
柳奴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惟有不甚规律的呼吸暴露内心起伏。
呵,这便是他的生母,将他带来这个世上,本该给他慈爱,关心,呵护,却弃他如臭虫蝼蚁一般的人。
想到在牢内惨死的祖父,柳奴将唇线抿得笔直。
他一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柳无许,躲在甘干院门口的一颗槐树下,见着院内一切,眉头深深皱起。
吴刚带人搜查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渐亮仍是未果。
眼看朝会时间要到,他气急败坏地胡乱骂了一通,这才不得不离去。
柳老夫人折腾至子时三刻便气晕了过去,柳奴独自坐到吴刚离开,方起身回紫婺院。
经过一夜的收拾,下人们已将狼藉的院子恢覆原样,紫婺院内整齐干凈,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柳奴绕过屏风,走入空无一人的内室,翻身上榻盘腿而坐,刚阖目不久便听见门被小心推开的声音。
倏地睁眼,一袭黑衣的宁锦正蹑手蹑脚地往衣柜处走。
在草堆上躺了一夜,不敢动也不敢睡,宁锦此刻的心情实在有些欠佳。
若等天亮再回,路上又不定会遇上什么意外,她左右权衡,还是决定让柳无许知道吴刚要找的人便是自己。
可对方见着她这副装扮并不惊讶,淡淡瞥过一眼就再度合上。
准备了满腹的措辞没了用武之地,宁锦乐得他不问,匆忙褪去外衫,直到躺上柔软的床榻,这才发觉手脚酸麻,浑身没剩一丝力气。
“草堆比棉襦舒服?”
轻飘飘的声音入耳,宁锦半睡间倏地睁眼,见那人依旧自若地闭目打坐,忐忑地怀疑自己是否生出幻听。
就在她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实在撑不住昏昏睡去时,声音再度响起:
“以后莫要再做危险之事。”
谑,不是幻听,他在废弃库房便已认出她并解围。
可惜折腾一夜心力憔悴,宁锦实在是没了力气道谢,就着清晨第一缕霞光,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