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奴不在,宁锦没了早回的理由,及至子时方才回到紫婺院。
月色朦胧,她漫不经心地走在石板路上,几近院门口时不经意间抬眼,一人坐于院中藤椅上,正阖目养神。
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时连呼吸都放得轻慢。
柳无许听闻宁锦每日回府用晚膳,于是傍晚时分就已到此地等她,可直等到月上中天,金蝉的鸣叫都渐弱,还是没等到人。
内心早已燃起滔天怒火,对下人发了数次脾气,身旁空无一人。
他察觉到来人,倏地睁眼,冷冷凝视。
宁锦像被从头泼了一盆凉水,失望透顶,这才意识到面前之人并不是柳奴,内心轻嘆,蓄上笑意迎了上去:“官人怎在院中坐着?虽然已是初夏,可夜裏寒凉,莫要着了风寒。”
柳无许有火发不得,耳目每日向他汇报柳奴与宁锦的相处,二人还算和谐,若此时争吵恐会引起怀疑。
“娘子辛苦,过来是想与你道一声,近日朝中事物繁杂,我夜间须歇在百安阁处理。”
那个天杀的奴才简直蠢出天际,好好在路上走着也能摔断了腿,经大夫诊断,不足三月不可下地。
柳奴上回受伤令他在栖霞斋憋了大半月,甚至养出了目中无人的臭毛病,这次不可能再给他那般机会。
宁锦暗中掐了大腿一把,挤出两滴虚假的眼泪,盈盈一拜:“官人是做大事的,实在不必特意过来一趟,找个下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
紫婺院又不欢迎他,还害她吓得一惊一乍。
柳无许见她态度温顺,略微消了气,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下月我迎莹娘过门,你作为主母,不可再做出恶毒害人之事。”
宁锦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苏莹莹定然娇滴滴地告了一番状。
但她无心解释,也不愿再与柳无许多言,轻轻应了声是,便低垂着头默然送客。
柳无许高她一个半头,低头只见月光洒在她的头顶,泛着一层莹润的清光,那双灵动的杏眸半垂,瞧不见其中滟滟,倒显得小巧的鼻尖颇为可爱。
柳无许仔细打量,第一次发现这个“妻子”还算貌美,轻咳一声打破平静。
“三日后二皇子寿诞,你与我一同前往。”
宁锦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可还未拒绝柳无许就大步迈开,转眼不见踪影。
宁锦回到内室,对着满屋子的白色花朵颓然地倒在榻上,猛灌下三杯葡萄酒。
忙了一整日,今夜,要一人睡了。
李叔雷厉风行,在第二日便将名单整理出来交给宁锦,李怀荃则负责大量囤盐,一切皆有条不紊地进行。
三日后,柳无许的贴身小厮一大早便捧着一堆物件送至紫婺院,命人将酣睡的宁锦叫醒,隔着屏风道:
“小的奉柳相之命,为夫人送来今日所着华服与首饰,时候不早了还望夫人紧着些准备。”
宁锦瞧着那套粉蝶绣金云对襟褙子长裙,讽刺一笑,这位相爷的审美可真是单一,女子着粉色就如此招他喜欢?
“知道了,放下吧。”
宁锦待小厮离开后,嫌弃地拨了拨粉色裙子,朝芊芊努嘴道:“去吧我那套月华衣裙取来。”
柳无漾说过,她着白色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