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大门口的打卡闸机就跟奈何桥似的。
每次过了坎儿，就跟走进鬼门关一样，情绪阈值再高的人，也得跌下一截。
听到林然的三连反问，刘美娜咬紧牙关，很想否认，但偏偏林然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切在她内心所想的点上，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呵，逗我们这样普通出身，费劲千辛万苦才进入Kakao的人，很好玩吗？”
刘美娜抬头看着面前脸庞和煦，嘴角似乎总是微微带笑的林然，莫名觉得那抹温和的笑意是这么刺眼，忽而有些悲戚地惨笑一声：“你明明大可以公开一些背景，收获我们敬而远之和畏惧尊卑的目光……”
“如果你明摆着身份，我，我……我怎么可能一时冲动上头会做这种蠢事。”
面前传来刘美娜不甘、无力、艳羡、懊恼、交加隐隐愤恨的示弱喃喃。
这些出身上层，家庭背景殷实无忧无虑的富家子，怎么可能同情和理解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人？
林然低头看着此刻掩面低泣的刘美娜，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困惑：“刘美娜xi，你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你自己吗？”
她似乎把问题的矛盾都归拢到了他的身上。
他有什么必要让大家对他另眼相看，畏惧或者尊卑的想法吗？
林然有点想不通刘美娜说出这句话的出发点在哪儿，只是突然觉得在这儿待着有些浪费时间，不满足合理摸鱼的价值条件。
“林然xi。”
正当林然准备错身离开时，一道确认的声音响起。
林然回头望去，思索过后，恍然道：“裴秘书。”
见林然记得自己，裴诗妍露出笑容，说明来意：“天星说让我负责处理这件事情。”
说完，看眼一旁有些花了妆面，沉默不语的刘美娜，见她似乎没有吵闹的想法，转头看向林然问道：“你们聊完了吗？”
“嗯。”林然点点头，对裴诗妍礼貌笑笑，便准备回工位上班。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被开除。”
正当裴诗妍和林然道别，一道略带沙哑干涩的低声反驳响起，带着一股像是垂死挣扎想要保护自尊的意味。
裴诗妍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前领口纷乱，精致花针此刻只露出隐隐一角，看起来有几分失意的刘美娜，微微一笑：“你被解雇的原因，我想天星应该说明的很清楚。”
网络上的发言，可大可小。
在事情没有真正发酵，形成一种言论风暴前，很少人会真正考虑到自己能否承担起这几句简单言论的责任。
而公司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员工可能造成的影响，去承担未来可能出现的不必要风险。
和林然有关系吗？
或许有一些。
比如没有林然，刘美娜的问题可能不会出现的这么早，也不会进入高天成的视野。
听到刘美娜略带嘶哑的声音，林然停下脚步，脑袋里忽然飘过高天成刚刚所说的值得他思考的几句话，忽然笑了起来：“既然是我，那就是我吧。”
林然很坦然地接受了刘美娜的仇视，上扬着嘴角朝工位走去。
哪怕不是出于本意，总想着解释，总想着撇开关系，让人理解你有什么意义呢？
他其实也可以被人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