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理觉得很难受,胸口好像有一股气憋在喉咙,呼不出来。
哪怕知道林然先前对自己的关心应该都是真心的。
但一听到他此刻说的话,就会不自觉想。
他先前对自己的关心,确认自己有没有大事,是不是都只是因为想要快点见到金智秀,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时间。
明明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惩罚。
可好像心里没由来的感觉委屈。
宋多理知道这种想法很没道理,好像全世界都应该为她让路一样,可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
不高兴,憋得慌。
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只关心自己。
最好他说的下一句话,就是准备带她回家,让她好好休息。
而不是两个人按照计划的流程,她忍着疼,和他继续看金智秀的演唱会。
正好林然不希望她跟金智秀坦白不是么?
可她约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这样仔细想来,她还真没有进入面前这个场馆的必要了。
但林然……
他会跟自己走吗?
会在隔墙一面的情况下,不见金智秀,送自己回去吗?
“……”
听到宋多理对空气大声说出口的“对不起”,林然这次倒是听得真切,见她说完话安静得像个哑巴。
林然估计自己要开口想问上一句“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宋多理就是一头撞在这场馆坚硬的外墙上,也不会给出回答。
“走吧。”
林然摇了摇头,把自己脑海里富有闲心的多余想法抛开,再次朝宋多理递出右手,对她说道。
宋多理看了眼林然,抿抿嘴,没有搭他的手,看着眼前几十米外“可憎”的场馆建筑,自己挪着腿走去。
“哈……”
林然看着宋多理“身残志坚”的行动力,有些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大步一迈,从后侧握住她的手腕。
宋多理回过头,瞥眼被林然抓住的手腕,抬头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松开!
我不用你帮忙!
林然没在意宋多理的眼神,左手拉起她的左手,搭在自己臂弯,顺势手心压了压她的手背,示意她扶好。
宋多理看着林然覆在自己手背上,意思意思就已经离开的左手,就连想用句他占自己便宜的理由来拒绝好意都说不出口。
指尖无声蜷起在那衣袖边缘游离,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抓住林然的手。
林然却没在意宋多理的想法,她愿意扶着就扶着,不需要就不需要,反正就算第二天脚踝肿得跟拳头一样大,疼的人也不是自己。
指尖游离的触碰突然有些模糊。
衣袖开始离开指尖所及之处。
宋多理下意识目光看向林然,却发现他此刻面朝的方向……
是来时路。
林然转过身后,还很有耐心地等了下纠结的宋多理伸手。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让她自己少受罪的选择是什么。
半响没动静。
林然有些狐疑的侧头看眼表情怔神的宋多理,伸在半空的左手臂抬了抬,说道:“走了,送你回家。”
听到林然提醒的声音,宋多理细密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下,神游物外的思绪才开始回归,抬头看向林然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么?”
其实应该问“为什么送我回家?为什么愿意帮我的忙?又为什么……对一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这么好?”
林然只能理解宋多理的第一层疑惑,看着她此刻用了接近肤色的弹力绷带固定伤处,但看起来依旧极其违和的右脚踝,简明扼要问说出原因。
“你不疼吗?”
崴脚的痛感并不是一下子过去的事情。
而是有些像是在神经上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阵阵缓疼。
比起崴脚那一下。
林然觉得应该后续漫长一段时间里,那种总是提心吊胆,源自无法触摸的神经疼痛更折磨人。
刚才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其实就问过宋多理要不要回家,只不过这女人不理他,他又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没有坚持问的原因,也不乏一点记仇的念头在里面。
善心又不是什么批发市场的大白菜。
宋多理自己不理他,让她吃点苦头又怎么了?
现在宋多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他当然还是更关心她身体一些,免得她吃苦头。
从实际一点的角度出发。
他现在进场馆,也只能在台下看着金智秀,而宋多理却要忍着疼痛。
女朋友晚几个小时就能在家里见到,朋友再疼几个小时,脚踝情况会更糟糕。
这笔账并不难算。
见宋多理沉默,林然心里嘀咕一句真不知道女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原本抬在半空许久的左手也有了放下的倾向,随口道:“不疼就算了……”
“没刚才那么疼了……”
在林然左手收回之前,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
宋多理稍稍沉默过的左手,终究还是伸出抓住了林然给人踏实的手臂。
只是正当林然想扶着她朝车子走去时。
宋多理却微微摇了摇头,意识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看不见自己此刻这个拒绝的动作,顿了顿,说道:“我想看金智秀的演唱会。”
宋多理抬起臻首,望着林然,道:“林然,你能陪我看演唱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