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麟居举起手来。其他同学先是一阵哇呜的讚嘆,接着窃窃私语,这位看起来黝黑短发的同学,与其当辅导股长,不如去当体育股长。
「我觉得要让没来的同学担任辅导股长。」麟居话一出口,全班哄堂大笑,仙升甚至还向他比了个讚,不过随后被桐雪白了一眼。
「同学冷静。」忆如老师淡淡地说道,但却藏不住嘴角淡淡的微笑。「好了,老师回去考虑一下,没事的同学就可以放学了。」忆如老师率性地在教室日志上签了名,不等班长喊「起立、敬礼」便挥了挥手,提着袋子、拿着水杯往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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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钟落,学生人影散乱、三两成群,不一会儿便走得差不多。
忆如老师一向不直接回办公室,她总会迎着夕阳徐徐地穿过玄关,那裏有学生们的美术作品,忆如老师从来不错过任何一次展览。她接着沿着长廊走到一排凤凰木下,凤凰木绿绿的树荫延伸到国文科办公室门口,树干上偶尔会有松鼠跳动着,而倒数第三棵树上还有一窝喜鹊。
「忆如!」才刚踏进国文科的门,她最要好的同事──敏慧老师便热情地向他挥手。「诶,听说你们班上有位高材生喔!」敏慧兴奋地说,圆圆的脸都胀红了。「对啊!忆如老师。他的入学成绩听说是斐中(註:斐刻高中)十年来最高的说!」另一位原本在改作文的老师也放下红笔加入了讨论。
不一会儿,办公室就陷入了一阵骚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国文科平日看似保守沈静,但一旦引爆了话题便会开始活化;至于忆如老师本人却完全在状况外。「高材生?」忆如老师一脸茫然呆在原地,连包包都忘了放下。
难道是桐雪?她看起来是个用功的孩子,成绩应该是名列前茅的吧,而仙升看起来也不差,虽然头发抓得翘翘的……忆如老师不断地回想班上同学的脸孔,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喀啦──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方才七嘴八舌的老师们瞬间屏气凝神、鸦雀无声,仿佛连水族缸裏小鱼的游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见教务主任进了办公室,手裏拿着学生资料袋。「忆如老师?」主任对她招个手,「请到休息室来,你们班上状况很特殊。」,此话一出口,周围的老师便开始交头接耳。
「喔,好的。」忆如老师放下包包,倒了两杯茶水,跟着主任进到一旁的会客室,但动作略有僵硬感。她一听到自己班上很「特殊」,她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难道是因为那个高材生?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教好,如果一个失策,不就成了残害国家幼苗的元凶?忆如老师越想越不自在,心臟噗通噗通地大声跳着。
「请……请问……」忆如老师身子前倾,看着一脸严肃的主任。依照往年的经验,分送学生资料着件事通常都是老师亲自到教务处领取,而让主任亲自登门、还找老师谈话,弄得如此大费周章还是头一遭。
「事情是这样的。」主任徐徐地说,「有好消息,同时也有坏消息。」他推了一下眼镜继续说道。「我看,先说麻烦的事好了。」主任从纸袋中抽出一张破破烂烂、有点褪色、被涂涂写写得乱七八糟的学生基本资料卡,面露难色。
忆如老师的心跳的更快了,背后微微发凉,虽在冷气房裏,她却依然冒着汗。
「这一位同学可能要麻烦老师了,他是本校少数被留级的学生。」主任皱着眉头说道,「高一共两个学期,他几乎可以说是被当了一点九个,而且还连续留级两次。简单来说,他本来应该在前年毕业,可是现在却还是个高一生。」主任语气略为激动,紧紧握着手上的资料卡,卡片的边框已经露出毛毛的纤维,上面充满摺痕,这大概是斐中创校六十年以来没有过的纪录。
「顺便一提,他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主任嘆口气,把资料卡摆到一旁貌似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他另一方面抽出另一张平顺光亮的资料卡。
「而这是好消息。」主任擦擦汗,喝了一口水。「这位是本校的高材生,入学成绩是满分,而校内能力测验也只差0.5分就拿到满分了。这是十年来没人有过、堪称满分的纪录。」忆如老师看见主任的双眼炯炯有神地发光,感觉主任把整个学校的荣誉都赌在自己身上。「我还有会议资料要处理,他们就麻烦你了。」主任把装有其他学生资料袋递给忆如老师,接着头也不回地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快离开,有种终于把烫手山芋丢给别人的意味。
好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
忆如老师坐在原地,脸色沈重、心中五味杂陈。学校成绩最顶端的学生,和留级最久的「学长」竟然同时在我班上,简直是幸运与不幸同时向我招手。她拨了拨头发、小啜一口水,伸手翻起两张截然不同的学生资料,究竟谁是天使、谁又是恶魔呢?
忆如老师刚咽下茶水就被呛个正着。
破旧的学生资料卡上盖着三个大红色的「留级」印章,上方用蓝色原子笔写着──周淳修
而另一张资料卡上夹着一张奖状──恭贺余恭良同学,荣获入学满分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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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