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醒过来看见身边的人依然睡着的时候李柏时吓了一跳。其实两个人作息差不多,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两个人总会有一个人醒过来时发现家裏只剩下自己了。李柏时曾经对此颇有微词,云良杰同志依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也难怪,毕竟基本晚起的那个都是李柏时。但也在一起许多年,时间一久李柏时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踹了那人一脚,那人微微睁开眼睛,有点懵,有点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阳光。
李柏时扒着他问:“你今天不上班?”
“恩。今天休息。”
“真难得,今天哪门的风让您老人家都休假了?”
“你也休息?”
李柏时楞了一下,随后就笑了,略微带着嘲讽:“我记得上次就和你说过我今天下午要去面试,真是贵人多忘事。”
云良杰听出李柏时语气中的不悦,彻底清醒过来,微微皱眉:“抱歉,我忘了。我下午送你去吧。”
李柏时看了一眼云良杰,起身去洗漱。到了卧室门口又折回来,“你可能忘得不止这一件事,自己看日历吧。”
云良杰一头雾水,走进客厅。日历根本就还是上个月的,翻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片空白中醒目的红笔印记上,仿若中了魔咒动弹不得。
原来已经和他在一起整整七年了。
如果这是魔咒,对他来说是这便是最温柔温暖的魔咒了。
想想那天犯人就坐在车裏,随时可能会一踩油门撞死他。
这些年每次在病房中醒过来的时候,看那些个在身边等着自己苏醒的人的心情着实覆杂。站在黑夜的出口,有这么一些人在白昼入口等着你,又温暖又疼。
李柏时还有自己老大都问过他,做这一行你怕不怕。
真要回答的话当然是怕啊,怎么可能不怕。很有可能某一天一个再见就是永别。可他不能说怕,不然要如何感念莫家一片恩情,不然谁来为柏时提供安全保障。因为拥有才会怕,也因为这份温情来之不易才会因而有爱有恨有惧有怒。
当年刚在一起时李柏时曾说:“七年之痒,我们能坚持七年么,能度过那一痒么。”
一转眼就是七年,虽然一直不是特别顺利。分分合合好几次,几天一小吵,一月一大吵。随时随地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上一次自己的小爱人语气平静的说:“云良杰,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可我很累。累的不想跟你有矛盾有争执。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知道,但我却经常想着我们真的适合么。”
真的适合么?
记忆深处二十几年前的某年某家,那个绝望的女人凄凄的问男人:“我们不能停下来么,这爱太难。”
这爱,太难。
可我不想停下来。
李柏时很心塞。两人的纪念日这家伙居然都忘记了。明明坚持了六年,偏偏这一年忘记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有强烈的不安感。如果真的两个人就到这裏结束,以后他会怎么样呢,会难过成什么样子,还会用这样一片真心再去喜欢另一个人么,他不知道。
其实这根本就是自己神经质的臆想,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也已经遇到过不少人困在感情的漩涡无法自拔,他总是暗地讽刺一些人的多心,可是真的放在自己身上,不去多想很难。李柏时也没少为自己神经质的脑洞苦恼过,毕竟大老爷们想这么多简直就像个小娘炮。
明明前一天晚上入睡前的气氛非常好的,这一到了早晨又是这种惹他气恼又无奈的状况。
深吸了一口气,李柏时走进厨房准备做顿早餐缓解一下有点糟糕的心情,可是厨房早已经有一个人先一步在那裏。围着个粉白格子的围裙颠着锅,李柏时这些年已经很少能赶上时间看见这副模样的云良杰了。围裙还是去年买锅赠的,他反正是没穿过。可那个人高大挺直的身板居然莫名的适合这种粉嫩的围裙。
云良杰看了一眼李柏时,低眉顺眼的问:“那个,你生气了?”
“恩。当然。”李柏时努力板着脸不让笑容露出来。
“求原谅。”李柏时要是生气这会儿根本不会理他,云良杰早早就摸清了规律,用爱人喜欢的方式哄爱人开心是同居必备利器。
果然,一本正经的卖萌获得了良好的效果,李柏时立刻就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不忘自己正宫大人的威武,笑完就一脸淡定的走向餐厅:“也太慢,快点,吃完我还要做面试准备。”
“几点结束?我接你。”
“不用了,我坐车回家就行。哦,对了,我电脑裏有东西要给你看。就在桌面上的新建文件夹。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