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绍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发抖,但似乎在极力克制。杭启这样子尚文绍不是没见过,他一直把这样的行为理解成杭启想哭。
“唉。”尚文绍嘆了一口气,不这样理解不行,因为杭启总是一副厚脸皮上蹿下跳的猴子样,接触久了才知道这人大部分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伊河。好一个痴情的小傻子。
突然身边的杭启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立正站好,鞠了个90度的躬,“老师好!老师晚安!”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伊河看着杭启有点懵,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身边的姑娘倒是被逗笑了,跟伊河说:“你学生这么可爱啊。”
尚文绍也和伊河打了招呼,看了那个姑娘一眼,浓眉大眼,和秀气的伊河站在一起还挺和谐的……
姑娘看见他看着她,轻轻招呼了一下,“同学?”
“额额额,你好,再见。”说完就去追杭启。
顺着风,隐约听见那姑娘在说:“你学生都这么可爱啊。”
伊河朗朗笑声也飘过来,“只有前面那个傻乎乎的是,后面这个不是我带的。”
这个‘傻乎乎’怎么听怎么暧昧,看着铆劲往宿舍走的杭启,尚文绍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把这个发现告诉杭启,免得这家伙晚上兴奋睡不着。
不过杭启还是睡不着,毕竟自己为之冲锋杀敌这么久,如今那个人美人在怀,还是一副怎么看怎么高兴的样子。
明明十一假期两个人一起去爬泰山的时候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很微妙很和谐的气氛,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让人觉得那个时候就是个梦。
两个人是在车上偶遇的,好吧,其实是杭启早早就打听好车次座位目的地,稍稍制造了一个偶遇惊喜。为此杭启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借钱买了当时仅剩的一张一等席的票,吃了一个月的大馒头喝了一个月食堂免费提供的汤。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商议下发现竟然‘碰巧’都想看日出。于是两个人便顶着无尽的夜幕开始了有点漫长的征途。
那天有点阴天,而且刮着呼啸的北风,两个人都唾弃的认为自己点子太背,但是不爬到上面连个能避避风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
一开始两人还会随便侃侃,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两个人体力就明显不足了,杭启还好一点,伊河平时根本就不註重运动,这个时候又是爬山又是御寒实在再也分不出体力说话。杭启见此状立刻贡献出多余的外套还有用保温瓶在动车上接的热水,提议两个人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后半段路伊河似乎被折磨得够呛,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难受太孤独,索性考起知识点来,杭启欲哭无泪。不过也因此,时间过得飞快,杭启才回答上来三个题竟然已经近顶。
凌晨两三点是山上最冷的时候。杭启至今依稀记得当时看见山顶的灯光时根本也顾不上形象粗俗的说了一句:“他娘的我居然还活着。”
伊河皱眉瞪了杭启一眼,也许是累坏了,没能说出话。
住不起山顶客栈,两人租了两件厚实的军大衣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来。
一直到这个时候杭启才发现伊河喘气喘的有点厉害,伸手试了一下,有点发烧。手忙脚乱的给伊河捂得严严实实的,硬着头皮管小客栈要了点热水,又到一边的小店花高价买了两个暖手宝,好在小店愿意给免费充电,不然又是一大麻烦。一个给伊河用手拿着,一个垫在伊河后颈,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热腾腾的毛巾给敷到脑门上。
伊河看着慌手慌脚的杭启有点想笑,然后就在一片温暖中打起了轻鼾。
杭启叫醒他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但是天已经是青蓝色,打远处也能看见一缕红霞。
“你退烧的时候乌云也都散开了,可惜你没看见那些星星,真是很漂亮很漂亮的。”杭启想试着肉麻一点说大实话,那些星星配你真是很漂亮,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于是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你辛苦了,之前一直在为我发烧这事忙活没休息到吧,我从小身体就虚,其实这几年在外已经好很多了,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了。”
杭启摇摇头,“伊老师,你只是不爱锻炼而已,我屋那尚文绍你知道吧,入学那会儿弱的跟什么似的,正好那时候跑操,他想请假,结果我从他们班把他拉出来一起跑的,跑了一年就好多了。不如等回去了我陪你跑吧,反正老师你也住学校,方便得很。”
“好。”
阳光没有任何征兆的射向山顶,彻底照亮了一片天。
杭启和伊河走到更顶部的地方,十月的第一缕阳光随着稀薄的人群烫红了山腰的云海。接着便是耀眼的金黄缓缓从云海中钻出来。杭启被接连来的日光渐变刺得眼睛有点不舒服,却不忍心就这样移开目光。
伊河细心地註意到杭启皱着眉,轻声说:“休息一下眼睛,不然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