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当你连续一周都梦见一个曾经的家人伴侣一脸悲伤的转身离你而去,你会带着什么心情迎接新的一周?
李柏时很郁闷,分明是已经毫无关系的人却要为之浪费脑细胞,这真的很心塞。这样一来,生活中仍然到处是那个人的影子,李柏时很烦恼。但还是要说真的被一个梦触动了,他见过云良杰带有悲伤的表情,但都是在吵架的时候。梦裏的云良杰几乎就是一脸的绝望。他为什么会绝望?
不安,剧烈的不安在李柏时心中放大。为此,李柏时算是第一次偿到偷窥的滋味儿了。为了看一眼这种借口李柏时当然不会给自己找,李柏时反覆告诉自己,只是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过的不好,对!过的不好他才开心!
云良杰仍然保持着时不时到自己家楼下来一趟的习惯,看起来就像是变态跟踪狂,李柏时看见有好几次云良杰都准备进楼道,但是每次都是转了一圈儿就回去了。如果报警,也许云队长会被抓走了吧。
云良杰那个办公室李柏时当然进不去,但他可以在刘谷的调研室,刘谷和他都已经被排除嫌疑,刘谷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旅行,把警局一大摊子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但最好的一点,调研室的窗户朝向楼梯,外面看不见裏面,但是裏面的人却能看见楼梯上的人。于是李柏时就顺利的看见了云良杰。
看见了又有些后悔了,那个人脸色已经不像个正常人,曾经他着迷过的熠熠发光的眼睛无光,好像被厚厚的尘土压在了最底下,现在的云良杰只能看出沈稳。好像表情肌比从前更不发达了?整个人瘦的有点脱形,两颊颧骨已经有些突出,原本宽厚的肩膀如今看起来竟然单薄无比。
云良杰拐弯上楼,似乎脚也有些跛。李柏时生生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继续看了。谁会相信云良杰会有这副鬼模样子的一天。
继续看拿到的资料,这可都是珍贵物品,带不出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多一份。乍一看这个案子疑点仍然非常多,但是云良杰那边已经掌握了不少重要信息,给所有现在参与这个案件调查的人都鼓足了一把劲,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嫌疑人自己也都通过审讯录像见过了,当然了,李柏时拒绝了看自己那盘带子,目前结果还没正式出来,不过无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像是有犯罪可能的,除了一个人。行业之间总会有相通的地方,两个厨子互相看过对方的手法也差不多会了解彼此如何。这帮同样学心理的人也是这样。
他私下去问过刘谷的意见,刘谷没有在明面上提过,但是明显和他共有同一意见。甚至他猜想云良杰也能看出,云良杰对罪犯的敏感度不是一般级别的,两个人一同上街,云良杰细究的话能抓到不少小偷,但那实在太破坏气氛。现在他们面对的问题是,这个人一点马脚也没留下。甚至还有不在场证明,不过谁都知道催眠师这个东西很玄乎,想要伪造证据很容易。
其实距离他考下证件也没多长时间,现在他仍然记得当时面试的时候面试官之一就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当时问他,你为什么想考这个证件,也是那个家伙问他,你认为怎样是尊重你的职业。面试后,那家伙对他说,希望你做到你所说。
长辈总是教晚辈各种各样他们做不到的事。
李柏时去见那个人。那家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搞创作,是月朦胧鸟朦胧的雕塑作品,李柏时不懂那是什么,也没什么兴趣。
“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或者别的?”柳絮温和带笑的低声询问。
“茶吧。”
李柏时看见他温和的笑容心裏就是猛一阵颤抖。好像还是云良杰第一次对他说,其实那些笑瞇瞇低声低气儿的人都很厉害。这个理论在李柏时的成长中得到了充分印证,比如刘谷,比如莫椋的大哥莫琼。但是刘谷那是茶韵的笑容,温和清淡,也可以苦味钻心。莫琼虽然自己没见过几次,但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当官的就是个干大生意的老板。
眼前这个人的笑容却只是在笑而已,看不出欢迎与否,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如果非要去形容那就是空白。但往往空白的力量是最大的,因为它涵盖了无数未知。因为未知,所以人会心生畏惧。但李柏时不能有畏惧,一开始就战败,之后的挣扎就全部没有了意义。
“我记得你的导师是刘谷?他最近怎么样?”柳絮给李柏时泡了茶,自己则喝起了白开水,这倒有点让李柏时想不到,他以为喜欢雕塑艺术的都是喝咖啡的。
“老师他很好。”
柳絮点点头,看向窗外明镜天空,“这些日子天气一直很好。大概莫队长走的比较安心没有遗憾吧。”
“柳老师认识莫椋?”
柳絮点头,“刘谷大概没和你提过,我和刘谷以前是室友,后来我也在警局那裏待过。”
“那您怎么没继续在那裏工作?”
柳絮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自己的作品前,“因为我自由。我不喜欢被受拘束,所以公务员期满我就退了。”
柳絮仍然是满面的笑容,看向李柏时,“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但我要说的你应该都看见听见了。”
李柏时仔细考虑了一下,眼睛看着柳絮意图看出破绽,斟酌着问:“您好像,没有直面回答关于您爱人的问题。”
李柏时看见柳絮楞了一下,皱眉—这一楞根本分不出真假,至少他不能,“您的爱人是三年前枪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