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有通电话,但是才到初三尚文绍就有点熬不住了,上火不已,但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下午你姐姐去定期检查,你也去查查吧,白天晚上的咳嗽,不就是几天见不着么。”何雅万分无奈的啃着水果看着电视状似无意地说。
尚文绍想了想,嫁出去的女儿,脸红了,“才不是嫁出去的……”
“一会儿带着围巾,不要凉着脖子。”
在母上的指导下,尚文绍在医院跑了一圈儿,尚文冉做完检查尚文绍仍然在等光片。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家弟弟坐在一群人中不停的咳嗽,有点心疼。
学医大概最好的一点就是多少对各种病都有所了解。所以尚文绍看到片子上明显的气管分支也差不多明白自己大概是逃不了这一劫了。尚文绍出生的时候家人都担心会有先天性哮喘,好在是没有,只不过一直被嘱咐要定期检查。
医生看了眼片子,“你想太多了。只是支气管炎,来扎几天点滴吧。”
“哦。”尚文绍觉得有点丢人,怪自己太得瑟,知道点东西就乱卖弄。
“定期来检查。”
“啊?”
“啊什么。你早就该来看病了。咳嗽好多年了吧。现在这些孩子啊……”
何雅听了姐弟俩的检查结果,很满意,点点头。
尚文绍更加低落,唉声嘆气个不停。听的何雅十分不耐烦,“快滚快滚,爱找谁找谁去。烦死了。”
“……你一年才回来一次,我陪你过年。”
何雅看了眼儿子,傻的让人哭笑不得,“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出国去的。我在国外的朋友说那边能让你学到更多实际的东西。我要是真带你出去了,都能烦死我。”
儿子咳嗽,没能答话。
何雅给儿子接了水,“你要是像你爸爸一些我就放心了。犹豫,想的多,你妈我老了,你还年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一直没说话的陆仁突然开口,“我朋友明天要去杭先那边谈生意,你跟着一起吧。”
“对对对,少在这唉声嘆气跟要死了似的。过年根本不缺你一个。”
尽管尚文绍一再拒绝,还是被推到车上,在一家人的笑容中离开了家。尚文绍看着母亲笑着招完手后嘆气模样心裏抖个不停。看着家人变小,他忽然有一种远行再也看不见家人的难过感觉。
陆仁的朋友倒是热情,一直问东问西。要么就是讲冷笑话或者问一下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尚文绍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全程配合着笑笑。
“快到了。”那个人吹了个口哨。尚文绍默默想着这人居然开这么久还说了一路还这么有精神,另一边想到就要见到杭先和杭先的家人紧张的心臟就要跳出来。
开车的人把车停到一个小区前,笑瞇瞇的说:“去吧小少年,你男朋友肯定会吓一大跳。”
尚文绍正在开门迈脚,听到这句话惊的差点跌出去。
那个人哈哈大笑,“别怕别怕,我们是一路人。杭先和陆仁都是我老同学。我早就听说过你,很有意思哦。”
和陆仁的朋友道了别,尚文绍按着楼号找那个自己听闻很多次的地方。碰巧有人出门,尚文绍很顺便的就进了门,在保安那裏做了登记上楼。站到门前尚文绍忽然腿软的不敢敲门。
尚文绍在心裏不停的告诉自己杭先的父母都很好,上次见面那么和谐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可没什么用,尚文绍仍然紧张到不行,手伸出去却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敲响了,心更是乱跳个不停。
“咦?这不是文绍吗?哎呦怎么穿这么少冻坏了吧快进来。”杭妈妈看到尚文绍有点惊讶。
“阿姨新年好……咳咳……”尚文绍浑身不自在的跟着进了门。
“小先出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杭妈妈热情的招呼着,“老伴儿!快看文绍来了!”
尚文绍一直不太理解管丈夫叫“老伴儿”的杭妈妈,毕竟,感觉都是很大岁数的人才这么叫。这么想着倒是没那么紧张了,看到了杭爸爸也恭敬的行了礼。
“我让小先这就回来。你爱吃什么我让他买点?”
“额,不用了,我来的突然是我不对,应该先打好招呼的。”
杭爸爸笑了一下,尚文绍惊奇的发现,杭先笑的样子原来是遗传,眼睛弯下来的弧度嘴角上扬的弯度和杭爸爸一模一样。
杭爸杭妈都放下手边的事关切的问尚文绍咳嗽的事情,问暖热情程度不亚于家人。这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情,伴侣的家人能够接纳自己,真的很不容易。
将近黄昏的时候杭先终于回到家。阿狗先行嗅到陌生人的味道摇头晃尾巴的跑进屋,杭先看了眼鞋架上某双熟悉的运动鞋先是一楞,随后笑着进到客厅,没看到熟悉的小身影,杭爸爸正试图拉住阿狗,杭妈妈笑着指指卧室,“在你房间裏呢,睡着了,你别吵他。”
杭先点点头,放缓步伐走进卧室,在杭妈妈亮晶晶的眼神中关上了门。
尚文绍似乎睡的很不舒服,不停的翻身,伴着十分痛苦的咳嗽声,杭先皱皱眉,摸了摸尚文绍的额头,不烫,应该只是着凉吧,动作很轻的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被子重新拉了拉走了出去。
“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下。”
“哼,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撇了。”杭妈妈不满道,“让你把人带回来,到底还是人家自己来的。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还病着,真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