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裏治不好我们就去帝都去海滨,再不行我们就出国治,我儿子一副好嗓子肯定会回来。”何雅温和的对儿子说,她想对儿子笑一笑,可是一张开嘴只有心酸冲上眼角。
尚文绍抱抱自己的母亲,沙哑着声音说:“我没事。”
医生检查来检查去还是要联系尚文绍的家人,有手机,尚文绍能记住的号码少的可怜,犹豫了好久还是让医生帮忙打给妈妈,对杭先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雅一接到电话就出发了,花了几百元打了车,虽然火车票价才是它的十分之一不到。她曾错过爱人的最后一面,不想再错过儿子可能会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会,她的儿子,七八岁开始就获得过无数歌唱比赛的大奖,这些年从来没有停止过唱歌,怎么可能会失去他的好嗓子呢。
何雅带着儿子回了家,到家第一件事,尚文绍用电脑看了眼网路上的消息,杭先那边没有说过话,倒是杭启问了好几次。
杭启说,老爷子已经没有事。叔叔还在医院陪老爷子。
杭启说,杭先爸爸妈妈都在找他。
尚文绍看着屏幕许久,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张嘴企图发出声音,可是失败了,除了空落的气音就只有沙哑难听唐老鸭的声音。
喝水,再试,喝水再试。不行就是不行。不管最后能不能治好,他都知道他已经失去原来的好嗓子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他只在歌唱类比赛中失败过寥寥几次,第一次是因为过度练习,结果比赛的时候嗓子沙哑的不行,那次的首席评委对他说,这是你天生具有的财富,不懂得珍惜你就会永远失去他。然后那一次他是全场最低分。爱护嗓子其实很难,爱护就意味着节制。
尚文绍轻轻笑了一下,发了条消息给杭启,“我已经回家了。给你们惹麻烦对不起了,你们还是安心过年吧。我还是先不出现了。”
尚文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茫然的不知道这个时应该想些什么。杭先,是不是很生气?他们是不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不,是一定会到此为止,杭先不会生气到和自己分手,他自己也会和他分开的。
他可能以后都说不好话,肯定非但不能帮杭先做事,还拖累他。总是这样,早晚也会被厌烦的。既然这样,他何必再让两个人绕这么一大圈,弄的筋疲力尽伤亡惨重。
反正杭家老爷子也不会接纳自己。
“走吧,我们去军区总院那裏。”儿子的伤心母亲怎么会感受不到。看着尚文绍满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何雅不忍心再让这一秒继续下去,哪怕只能打断一会儿,也好过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尚文绍乖巧的换了衣服跟着母亲出门,何雅不忍心再看尚文绍的脸了。
尚文冉现在正和陆仁在外面散步,何雅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但她不知道这时候该对儿子说什么,怎么安慰儿子才会比较自然。儿子这时候一定非常伤心,她不问在那个人家裏发生了什么,其实猜也猜得到应该是被反对了。但说回来自己的儿子也应该是想太多了。
“儿子,现在什么都不用决定,等都好起来你再去想,我不希望你因为冲动而后悔。”
“您放心。”
何雅探了探尚文绍的额头,还是很热。虽然医生说尚文绍高热的癥状打了吊瓶就消失了,但是也只是高热消失。何雅不是学医的,但是多少了解一些,如果尚文绍再发烧很有可能会引起炎癥,那大概就更麻烦了。
杭启看到尚文绍给自己的回覆的信息有些崩溃。他还没回家小叔就打来了电话,大概讲了讲情况,然后让他告诉尚文绍别多想。
本来听说尚文绍来了,他还想借机讽刺一顿来着,结果到家就傻了眼—家裏连耗子都没有。给尚文绍打电话,结果铃声是在屋子裏响的,一看尚文绍根本连外套都没穿。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尚文绍跑到哪个地方了一会儿就能回来,结果干等等不来,把父母和爷爷奶奶先等了回来。父母知道了就是一顿骂,一家人慌慌张张出去找,杭启怕杭先急,医院那边还要有人看一会儿,没有告诉杭先。
结果找了那么长时间,尚文绍可倒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途径跑回家去了。落得一身轻松,留下老杭家在这裏干着急。
“这孩子是不是怕我们怪他啊,小启你告诉他我们没有,小先也没怪他,让他不要乱想。”
杭启点点头答应了,但是心裏非常不安,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他也好奇杭先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杭先平时都是从容不迫的,这一次还会那么冷静下去吗。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老爷子肯定是为难尚文绍了,尚文绍这性格也不至于说出什么能让老爷子气到倒下的话。谁也不会怪罪尚文绍,如果不是老爷子出事,正常的话一家人会在饭桌上替尚文绍说话。
自己何其幸运,去伊河家,虽然一开始伊河的父母都无视他,但慢慢的态度也在转化中。伊河这种书香门第的人能如此顺利的和他在一起,这多么幸福。
其实看样子老爷子还是蛮喜欢伊河的,没办法不喜欢,是个大学老师,有文化有好的家庭教育条件脾气温和,还鼓励他进步,虽然老爷子对同性之间的感情还是嗤之以鼻,但也没法不接受了,伊河这条件完全入的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