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那位随即从第二个碗里摸出一颗。
“22号——富勒姆。”
“热刺对富勒姆,伦敦德比。”主持人宣布了第一组对阵。
张伯伦看了凯恩一眼:“你运气不错。”
凯恩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诺丁汉森林对曼城或莱斯特城。”
签继续被一颗一颗地从碗里摸出来。有些对阵让人兴奋,有些则相对平淡。球员们的注意力从起初的全神贯注,逐渐变成了半看半闲聊的状态。
然后,陆军那位把手伸进了碗里。
“14号。”
“南安普敦。”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海军成员把手伸进了第二个碗里,摸出一颗球,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球上的编号。
“27号。”
他抬起头。
“曼联。”
一秒钟的寂静。
然后休息室炸了锅。
“靠!”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笑声。有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有人双手抱头不敢相信,有人拍着旁边队友的肩膀使劲摇晃。
“曼联!是曼联!”拉拉纳两眼放光。
兰伯特也坐不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他环顾四周,用一种先知般的语气说道,“我说要抽曼联来玩玩,曼联就来了。”
“你再说一个彩票的中奖号码。”巴纳德立马作出一副做笔记的姿态。
哈蒙德倒是反应比较平静,但是不是装出来的也不得而知。
张伯伦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了,大概是在给朋友或者家人报告这个震撼性的消息。
曼联。
徐修治看向了窗外。
弗格森的曼联。
去年夏天还感觉距离很遥远的弗格森,现在居然就要成为对手了。
他看了一眼列恩德斯,对方同样表情复杂。
电视上的抽签还在继续,但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人在认真看了。所有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曼联。
帕金走到徐修治身边,压低了声音。
“修治,踢曼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不知道。”徐修治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
帕金愣了一下,摸了摸愈发稀疏的头发。
“意味着全英国几百万人会看到这场比赛。”帕金的语气有些兴奋,“公关部和财务部现在估计已经在开香槟了,这场比赛的转播费和门票收入可不得了。”
拉拉纳正在比手画脚地分析曼联的防线弱点,尽管他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胡扯。譬如维迪奇这几场比赛转身有些变慢了,咱们可以多利用速度打他身后;又比如费迪南德的腰伤是个隐患,只要兰伯特给足身体对抗,他肯定吃不消。
丰特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无情地打断了他:“亚当,醒醒吧。那是维迪奇和费迪南德,你和他们对视的时候脚别发软就行。”
休息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徐修治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球员,转过身,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有些阴沉的冬日天空。
弗格森、鲁尼、吉格斯、维迪奇……
徐修治转回身,走到房间中央,用力拍了两下手。
清脆的掌声瞬间压过了房间里的喧闹,所有的目光立刻汇聚到了主教练的身上。
“好了,大伙。”徐修治的语气很平静,“给你们今天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激动。”
“但明天早上,我希望你们都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接下来,我们要研究的是怎么不变成鲁尼集锦里的背景板。”
徐修治看了一眼还在苦笑的丰特。
“散会,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陆续离开,休息室里最后只剩下徐修治和列恩德斯两个人。
电视还开着,嘉宾们正在点评各组对阵,南安普敦对曼联被称为“本轮最浪漫的抽签”。
列恩德斯转过头来。
“你在想那次讲座吧。”
徐修治没否认。
“真没想到。”列恩德斯感慨了一句,也离开了。
休息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评论员喋喋不休的分析。
徐修治拿起遥控器按下关闭键。屏幕瞬间变黑,房间里唯有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他没料到,仅仅大半年过去,自己竟要跨越联赛级别的鸿沟,真刀真枪地站在战术区里,和这座英超时代的丰碑扳一扳手腕。
“最浪漫的抽签?”徐修治低声重复着电视里的这句评价,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手插进口袋走出了休息室,径直朝战术室走去。
推开战术室的门,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术图和阵型分析还保留着上午开会时的原样。
足总杯抽到曼联固然是一场狂欢,但徐修治的头脑很清醒,对于现阶段的南安普敦来说,杯赛终究只是漫长赛季里的一个彩头。
联赛才是真正的基本盘。
只有在英甲拿到足够的积分,把球队带回英冠,甚至重返英超,他们才能真正和那些豪门平起平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作足总杯抽签池里一道带着猎奇色彩的配菜。
更何况,下场联赛的对手不会因为南安普敦抽到曼联就对他们手软,反而可能更加来劲,想给南安普敦制造麻烦。
徐修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白板笔,拔下了笔帽。
眼下,他得先想办法把下周的三分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