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反击。”他画了两条箭头,直插对方后防线两侧,“曼联的边后卫进攻时压得很前。断球之后第一时间找边路,速度要快。”
“第三,定位球。他们今天后防线是替补拼凑的,每一个角球和任意球我们都要认真对待,明白?”
得到答复后,徐修治合上笔帽。
“最后一件事。”
更衣室安静了下来。
“今天可能有几百万人在看这场比赛。但走出那条通道之后,球场上只有二十二个人和一个球。我不管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一球成名也好,登上头条也好,都行。但最核心的一件事,就是把训练里练的东西踢出来。”
“做到了,不管比分是什么,你们都可以抬着头回来。做不到,你们就浪费了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
没有人说话。
徐修治把今天的首发阵容念了一遍。
门将比亚科夫斯基,后卫线巴特菲尔德、丰特、贾伊迪、哈尔丁,中场施耐德林和查普洛,右路张伯伦,左路拉拉纳,前锋兰伯特和巴纳德。
替补席上坐着戴维斯、多普拉多、西伯恩、马丁、迪克森,以及凯恩和本·米。
查普洛因哈蒙德受伤而进了首发,门将方面徐修治则坚持按照规定,足总杯交给二门来踢。
固然戴维斯可能更加稳定,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因为对手是曼联就临时改主意,那他好不容易靠战绩凝聚的人心又要散了。
对于这个决定,戴维斯自然表示理解,调侃自己正好近距离看场曼联的比赛。
下午四点三十分,南安普敦的球员们从通道走上球场进行热身。
这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球场的泛光灯把整片草坪照得发亮。看台大部分已经坐满了,但零零星星能看到一些空座。主看台和东看台是一片红白色,南看台的客队区域被曼联球迷的红色占据。靠近角旗区的位置上,有人举着中文横幅,徐修治远远瞥了一眼,但没有看清。
热身按标准流程进行。
帕金带着球员们慢跑拉伸的时候,曼联球员也从另一侧通道走了出来。
主看台那边立刻响起了一阵复杂的动静——有欢呼,有嘘声,也有明显带着失望情绪的起哄。球迷们期待看到的是鲁尼、吉格斯和纳尼踏上圣玛丽的草坪,结果出来了好几个让人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客队看台那边的曼联球迷倒是淡定得多。对他们来说,不管谁上场,跟着球队客场远征本身就是一种信仰。
徐修治站在技术区边上,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今天的对手。
值得关注的也就两个人,金球先生欧文,还有生姜头斯科尔斯。
当然,这更多是出于名气。欧文毕竟是拿过金球奖的人,斯科尔斯也一直是曼联中场最有代表性的名字之一。只是到了这个阶段,一个因为年龄和伤病,威胁已经不可能和巅峰时相比;另一个也已经三十六岁,对比赛影响力更多只能体现在节奏把控和传球上,而不是过去那种覆盖全场的统治力。
面对这种老的老、小的小的首发阵容,徐修治自然也不跟弗格森客气。
趁着热身前的空档,他专门嘱咐场地管理员给草坪多浇了一遍水。湿滑的场地会更有利于南安普敦的反击,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草皮上,老将致命滑倒、新人停球失误的好戏随时都有可能上演。
这种小动作绝对算不上新鲜事,弗格森自己就是玩这套的行家。
徐修治不过是学以致用。
五点整,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走廊上隐约传来宣传片的声音。
帕金从走廊探进半个身子。
“准备。”
球员们站起来,在走廊里排成一列。隔壁曼联的球员也列队了,两队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
徐修治走在队伍侧面,沿着通道边缘朝技术区走。
然后,他看到了弗格森。
亚历克斯·弗格森从通道另一侧走出来,穿着深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暗红色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助理教练费兰跟在旁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相比夏天,弗格森看上去又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仍然犀利。
徐修治往前走了几步,在弗格森经过时伸出了手。
“弗格森爵士,您好。我是南安普敦的主教练,徐修治。”
弗格森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然后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好。”
握手很短,力度适中,是那种纯粹出于职业礼节的接触。弗格森显然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打算,费兰已经朝客队技术区那边走出了两步。
但徐修治还是多说了一句。
“去年夏天在拉夫堡,我听过您的讲座。”
弗格森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徐修治一眼,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仔细些。
“是吗?”
弗格森点了一下头,嘴角似乎动了动,却很难说那算不算一个笑。
“那我希望我今天带来的这帮孩子不会让你在战术板上白费功夫,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朝客队技术区走去,没有再回头。
徐修治站在原地,愣了大概半秒。
这句话是客套还是试探,他一时也分不清楚,因为弗格森不太可能记得去年一场讲座的台下坐着谁。
明明是他为了联赛主动轮换阵容,说得却像是专门来给自己出难题一样。
徐修治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是在赛前通道里不到十秒钟的寒暄,这个老头也在本能地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
徐修治在主队技术区站定。
弗格森站在那边,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场地,没有坐下。
两队球员在中圈列队握手。
丰特和奥谢作为双方队长走在最前面。
帕金站在徐修治身后半步,手里捏着笔和本子。利恩德斯坐在教练席上,随时准备和技术区沟通。多兹站在替补席那一端,抱着双臂。
所有人都已就位。
主裁判阿特金森站在中圈,看了一眼两边的助理裁判。
徐修治深吸了一口气。
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