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龄的后卫,身体、冲劲、反应都不缺,缺的是经验和稳定。尤其是在这种局面里,面对兰伯特这种全能老油条,年轻人确实很难应对。
所以这个时候换上布朗,意义不只是换一个右后卫,更多的是在防线上增加一个老资历来稳定军心。
不过弗格森没有去动斯莫林和埃文斯这对中卫组合。
也许他觉得这两个人上半场虽然狼狈,但整体配合还没有彻底崩掉。也许他本来就有意把他们放在这种比赛里磨一磨,当成曼联未来防线的一部分来培养。
又或者,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曼联替补席上能稳住防线的牌,也就只有这一张,他只能把表现最差的那个换下去。
弗格森身后的替补席上全部都是进攻球员,贝尔巴托夫,鲁尼,吉格斯,纳尼。还有一个贝贝,这名球员转会曼联的故事离奇到被反复拿出来调侃,徐修治也有所耳闻。再加上替补门将,只剩下一个韦斯·布朗能作为稳住阵脚的换人了。
徐修治没有继续揣测弗格森的想法,因为很可能只是老头手上确实没牌了,总不能把吉格斯丢去踢边后卫吧。
下半场一开场,南安普敦借着上半场的气势继续冲击着曼联的中后场。
弗格森换上韦斯·布朗,并没有让南安普敦的球员收敛多少。
原因也很简单。
在他们看来,曼联已经落后了,却没有立刻换上鲁尼,没有换上贝尔巴托夫,也没有把纳尼和吉格斯一口气全扔上来。
只换了一个后卫。
这算什么?
看不起人?
拉拉纳在左路送出一脚斜传,查普洛从中路插上,差一点就在禁区前沿把球领下来,可惜他没能完全控制住皮球。
没过多久,张伯伦又在右路冲了起来。
这一次他连续过掉两名曼联球员,杀到禁区边缘后试图切到左脚射门,可最后那一脚实在太软。
皮球慢慢滚向林德加德。
简直像一脚回传。
徐修治站在技术区边上,看完这一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机会又浪费了。
另一方面,曼联在布朗上来之后,确实稳住了一些。
可曼联的问题还是在中场。
斯科尔斯还在努力。
但查普洛也在努力黏着他。
徐修治注意到,斯科尔斯的活动范围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他不得不自己多跑几步去接应。
终于,第五十八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号码牌。
吉布森下,纳尼上。
安德森下,吉格斯上。
弗格森也实在看不下去这俩兄弟了,一次换两个。
徐修治在技术区看到号码牌的瞬间,立刻朝场内喊了一声:
“注意!”
弗格森没有换上鲁尼或贝尔巴托夫,而是精准地解决了球队的病灶。
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板。
纳尼上来,可以立刻给曼联提供真正的边路宽度和一对一爆破。
吉格斯则更麻烦。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固定站在左边线等球的边锋了。左路能踢,中路也能踢,必要的时候还能往前顶到前腰位置,很难用一个固定位置去定义他。
吉格斯上来之后,曼联中场有了第二个能处理球的人。
吉格斯负责左路的推进和衔接串联,斯科尔斯则可以退回更靠后的位置,担当全队的节拍器。
查普洛还在盯斯科尔斯。
但问题是,斯科尔斯的位置开始往后撤了。
查普洛如果继续跟上去,就几乎要和兰伯特、巴纳德站成一条线。
这是阵型脱节的危险信号。
他一旦被斯科尔斯带出去,南安普敦中场中路就只剩施耐德林一个人。吉格斯再往肋部一站,曼联的球就能直接从南安普敦两条线之间穿过去。
徐修治看得很清楚。
他立刻往前走了两步,朝场内喊了一声:
“别跟到底!”
查普洛回头看了一眼。
徐修治抬手往中场位置压了压。
“位置优先!”
查普洛点了点头,脚步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跟到曼联后场。
这一停,对斯科尔斯来说,已经够了。
他右脚轻轻一推,把球转移到了左侧。
吉格斯接球。
施耐德林立马上前盯防。
吉格斯没有做什么多余动作,只是顺着来球方向把球往前一领,然后直接斜塞到南安普敦右后卫和中卫之间的空当。
埃尔南德斯从肋部插了进去,巴特菲尔德回追慢了半步,只能伸手示意队友补位。
丰特抢在奥贝坦之前把球铲出了边线。
圣玛丽球场响起一阵掌声。
徐修治看了吉格斯一眼。
这家伙可真麻烦。
很快,曼联再次把球转到了左路。
纳尼站在边线附近要球。
南安普敦的右后卫巴特菲尔德贴了上去。
徐修治看了一眼纳尼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远端的奥贝坦,马上意识到弗格森给了纳尼很高的自由度。
纳尼想去哪就去哪,奥贝坦则负责去另一边补位。
这样一来,曼联两侧始终有人撑开宽度,而纳尼本人又能不断挑选自己想要攻击的区域。
这家伙也很麻烦。
接下来的几分钟,南安普敦被压得喘不过气。
纳尼在左路第一次一对一就把巴特菲尔德过了个干净,但最后的射门直接飞上了看台。
还没等南安普敦这边缓过来,他又换到了右路。
左后卫哈尔丁刚贴上去,纳尼一个停顿加变向,就从他身边抹了过去。
查普洛从中路补过来,直接把纳尼铲翻在地,送了一个任意球。
吉格斯开出任意球,埃文斯头球攻门,比亚科夫斯基把球抱住。
圣玛丽球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纳尼又在右路冲了起来。
这次拉拉纳回防得很积极,但纳尼一个变速就把拉拉纳甩在了身后,随后一脚似传似射飞到近门柱,欧文飞身一蹬,球擦着立柱飞了出去。
一波接一波。
间隔越来越短。
比赛进行到第65分钟,奥贝坦送出一脚传中,球飞进禁区的时候被哈尔丁伸脚一挡,球弹向了空中。
这种球在正常情况下应该由门将出击摘下。
但球的落点很尴尬:离球门太远,比亚科夫斯基不敢贸然出击;离后卫又太近,正好在丰特头顶的视野盲区,他找到球的时候球已经接近落地。
球砸在草坪上又弹了起来。
欧文就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位置上的。
丰特抬头前,欧文还站在禁区线外面,看起来和这次进攻毫无关系。但球弹起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站在了小禁区右侧,丰特的身侧。
欧文抬脚轻轻一垫,把球送进了球门的角落。
1比1。
客队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欧文转身举起右拳向球迷示意。
不需要速度,不需要爆发力。
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最致命的一击。
这个能力和年龄无关,和身体无关。
它刻在迈克尔·欧文的基因里。
圣玛丽球场看台上的歌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散的叹息和嘘声。
徐修治站在技术区,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