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2日,星期二,英国,哈特尔普尔。
比赛日,英甲补赛,哈特尔普尔联VS南安普敦。
平心而论,南安普敦不该只拿一分。
从比赛内容看,他们并不是没有创造机会。上半场,拉拉纳和多普拉多在中前场的配合打得相当流畅,几次都把球推进到了哈特尔普尔禁区前沿。张伯伦在右路的角球和传中同样制造了不小威胁,兰伯特也多次在禁区内完成接应。
哈蒙德在禁区外围抢到第二落点后直接起脚抽射,力量和角度都很到位,却被弗林德斯飞身扑出。随后张伯伦再次开出角球,哈蒙德的射门又一次被哈特尔普尔门将挡了下来。
三分钟后,多普拉多在禁区前沿左脚踢出一记贴地斩,但弗林德斯依旧反应极快,倒地将球没收。
巴特菲尔德右路传中,拉拉纳在禁区内完成头球攻门,皮球擦着右侧立柱偏出。这是南安普敦上半场距离进球最近的一次机会,只要再向门里偏一点点,比分就会被改写。
但足球没有这种假设。
易边再战后,南安普敦的攻势愈发凶猛。
机会一直有,但就是进不去。
在南安普敦不断压上的过程中,哈特尔普尔联也抓住机会打出了几次犀利反击,但好在都被后防线和戴维斯一一化解。
最终,比分定格在0比0。
赛后的技术统计也证明了这一点。南安普敦全场各项数据大幅占优,射正次数明显高于主队,但哈特尔普尔门将弗林德斯几乎扑出了所有真正有威胁的射门。另一边,戴维斯也用几次关键扑救守住了大门,没有让这场遗憾变成一场灾难。
这不是一场踢得糟糕的比赛。
南安普敦这场遇到的真正问题只有一个——他们碰上了一个状态爆棚的门将。
赛后更衣室里,徐修治也没法发火。
今天的问题不在态度,也不在战术,主要是对方门将把能扑的球都扑了。
他只是站在更衣室中央,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回去休息,周六的主场必须赢下来。”
徐修治在大巴上用手机查了一眼积分榜,看完之后,随手将手机扣在了大腿上。
榜首的布莱顿这一轮又赢了。
积分差距又扩大了两分。
足总杯那边也不算省心。
第六轮抽签结果已经出来,南安普敦下一轮要面对阿森纳和莱顿东方之间的胜者。阿森纳被莱顿东方逼成了1比1,还得重赛。
徐修治当然不是盼着温格输球。
但如果有的选,他确实更想在下一轮碰上同在英甲的莱顿东方。
大巴在夜里的高速上一路向南。窗外一片漆黑,远处偶尔掠过的路灯短暂映在玻璃上,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哈特尔普尔在英格兰东北角,从南安普敦过去接近三百英里,大巴单程要将近六个小时。上午出发,下午抵达,踢完比赛再坐六个小时回去,到家时基本已经是后半夜。
这就是英甲糟糕的客场日常。
助理教练帕金已经打起了呼噜。利恩德斯戴着耳机,低头看着平板。后排的球员们东倒西歪地睡了一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味道,熏得人头晕。
徐修治是少数还醒着的人。
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反复思考着这种得势不得分的比赛。
从复盘角度看,这场球其实没有太多复杂的地方。南安普敦把球推进到了该推进的区域,也创造出了足够多的射门机会。拉拉纳、多普拉多、张伯伦、兰伯特,前场几名核心球员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可最后的结果还是0比0。
这种比赛最让主教练难受的地方就在于,你很难从战术层面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球队完全打不开局面,那可以调整进攻结构。如果中场失控,那可以补人。如果边路被打穿,那可以改变防守站位。可像今天这种比赛,机会已经出现了,射门也打出来了,最后只是被对方门将一次又一次挡出去。
那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在赛后会议上告诉球员,下次记得把球射到门将扑不到的地方。
徐修治靠在座椅上,盯着车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有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如果能统计出球员改变比分的能力,那该有多好?
也就是统计出球员在低概率进攻环境下,把一次原本不该变成进球的机会,强行转化成真正威胁的能力。
通常来说,再合理的体系也只能把球送到危险区域。最后那几下还是得靠球员们自己解决。
教练可以设计推进路线,可以安排接应层次,但总不可能设计出把球从后场一路传进球门的套路。
有些球员只有在机会足够好的时候才能完成终结。
但也有些球员能把不是机会的机会变成进球。
这种能力并不总是招教练喜欢,因为它往往意味着一些在战术纪律上不够稳定的选择。
但它确实是一种能力。
如果能把这种能力量化出来,那在这种难以破局的比赛里,也许就能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上谁了。
徐修治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指标该叫什么会显得比较酷一点。
破局值?
决定性动作指数?
专门衡量一名球员在低概率局面下,通过射门、传球或者个人突破,把球队进球概率强行抬高的能力。
如果有这样一个指标,那遇到今天这种比赛时,教练的换人选择至少能多上一层依据。
当球队需要维持体系时,选择最稳定、最守纪律的球员。
当球队需要打破僵局时,选择那个最有可能抡出一脚神仙球的人。
至少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倒霉的0比0之后,徐修治觉得这个想法相当有道理。
需求好提,如何实现才是问题。
单纯统计球员的远射进球、关键进球、绝杀球没有多大意义。
比如施耐德林这个赛季已经蒙进过几脚三十米开外的世界波,如果只统计这种结果,他在改写比分能力上的评价甚至可能比兰伯特还高,这显然不合理。
想到这里,徐修治又掏出了手机。
大巴已经驶出哈特尔普尔有一段距离,信号变得断断续续,屏幕上的邮箱图标转了很久。
一封邮件刷新了出来。
发件人:佩莱格里诺·马塔拉佐。
徐修治直接点了进去。
邮件是今天下午发来的,内容不长。
开头先是道歉。马塔拉佐说,抱歉这么晚才回复,最近事情很多,他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然后是一段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