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阿森纳被全面压制。巴塞罗那的控球率接近八成,皮球在哈维、伊涅斯塔和梅西之间不断地快速轮转,阿森纳的球员几乎碰不到球。
补时阶段,伊涅斯塔送出一记精妙的直塞,梅西启动时机堪称完美,接球后用一脚推射将球送进了球门。
半场结束,巴塞罗那1比0。总比分2比2,巴塞罗那凭借客场进球优势暂时占据主动。
下半场第五十三分钟,阿森纳在一次混战中获益,布斯克茨解围时鬼使神差地把球捅进了自家球门。
1比1,总比分阿森纳3比2领先。
徐修治坐直了身子,难道教授这波有戏?
第五十六分钟,范佩西在前场接球突进,边裁举旗越位。但范佩西在裁判哨声响起大约一秒后,继续将球踢向了球门。
主裁判掏出了第二张黄牌。
范佩西被红牌罚下。
镜头给到了范佩西。荷兰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摊开,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裁判,但主裁判只是冷冷地指向了球员通道。
温格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从错愕转为冰冷的愤怒。
他大步走向第四官员,双手不断比划着什么,但对方只是摇头。
徐修治盯着屏幕,皱紧了眉头。九万五千人的球场,哨声响了一秒后射门,很可能是没听清,这种判罚怎么看都过于牵强。
南安普敦那三万人的球场再参杂着野哨的声音也容易让人听错。
但足球比赛不会等你消化这份情绪。
少一人的阿森纳迅速失去了对比赛的控制。
巴塞罗那的围攻如潮水般涌来。
第六十九分钟,哈维接到比利亚的传球后突入禁区,冷静低射破门。
两分钟后,梅西在禁区内被放倒,主裁指向十二码点。
梅西亲自操刀,一蹴而就。
3比1。
总比分4比3。
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终场哨响。
巴塞罗那再次淘汰阿森纳。
徐修治关掉直播,靠回椅背。
那张红牌确实离谱得让人窝火,但结果就是结果。
温格什么都做对了,首回合赢了,带着领先优势去诺坎普,布置也没有问题。但一个裁判的判罚,就直接改写了整场比赛的走向。
他脑子里闪过去年夏天穆里尼奥在拉夫堡写在白板上的四个词:目标、方法、资源、风险。温格在前三项上找不到任何破绽,但最终倒在了第四项上,被非常诡异的风险击倒了。
但徐修治很快从感慨中抽身出来,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阿森纳欧冠出局了,联赛杯的决赛上个月也在温布利被伯明翰掀翻了。
那么对于温格来说,足总杯和联赛就成了这个赛季唯二的念想。
而南安普敦,恰好是他下一轮的对手。
斯塔普尔伍德训练基地走廊上贴着的赛程表旁边,不知道谁用马克笔在3月12日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里,这种兴奋更加明显。
“阿森纳上个月联赛杯决赛被伯明翰2比1掀翻了。”巴纳德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和旁边的庞琼聊着,“昨天欧冠又出局,他们心态现在估计挺崩的。”
“看昨天那场没?”张伯伦探过头来,“范佩西那张红牌也太冤了,那个裁判简直就是……”
“行了行了,别管人家了。”兰伯特从淋浴间出来,搭着毛巾坐下,“想想怎么对付他们比较实在。”
“怕什么。”张伯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们连曼联都赢了。”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几声附和。
“确实,曼联都赢了。”
“温格好像挺看重足总杯的,估计有些难。”
更衣室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几个年轻球员凑在一起,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起阿森纳最近的状态。话题越聊越散,从范佩西的红牌扯到了纳斯里的腘绳肌,又从阿森纳的联赛排名聊到了世界杯结束后法布雷加斯被套巴萨球衣。
徐修治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更衣室里的声音骤然下降,但没有完全安静。几个人还在低声嘀咕。
“聊得挺开心。”徐修治的语气很平淡,但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背靠着战术板站定。
“刚才谁说的‘曼联都赢了’?”
没人主动认领,张伯伦低下头假装按摩小腿。
“曼联那场比赛,弗格森的首发名单里有几个一线队主力?”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弗格森那场比赛带了半支预备队过来,他大轮换的目的你们也清楚,现在他们是英超榜首,欧冠也在前进。”
“在他们输给我们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正眼看过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但你们觉得温格也会这么想吗?”
更衣室里没人出声了。
“一个刚刚在欧冠被裁判偷走比赛的球队,憋着一肚子火来到我们的主场。你们觉得温格会像弗格森那样派半支预备队来应付我们?”
没人说话。
“曼联那场,我们赢在弗格森不在意。”徐修治总结道,“但这一场,温格非常在意。如果你们还用‘曼联都赢了’这种心态去准备比赛,那结果不会好看。”
他拍了一下身后的战术板。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集中精力备战。细节上我和教练组会定好,到时候通知你们。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帕金在走廊上等着他,显然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不少。
“吓唬他们?”帕金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实话。”徐修治说。
帕金想了想,点了点头。
“温格这个时候确实不会留手。”
两个人并肩走向教练办公室。穿过走廊的时候,徐修治瞥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对沃尔索尔和科尔切斯特管用的那套东西,面对阿森纳还能不能管用?
他不确定。
但真正的验证,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