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5日,星期五,英国,汉普郡。
斯塔普尔伍德训练基地,教练组会议室。
下午两点,比赛日前一天。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五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写满了字的战术板。桌上放着一壶咖啡和一盒已经拆开的黄油饼干。
徐修治坐下的时候拿起饼干包装,看了一眼背面的营养成分表。
“这东西和直接吃黄油有什么区别?”
斯帕克斯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还是有区别的,比黄油多了很多糖。”
帕金摸了摸脑袋。
“你们吃一块就知道了,非常好吃。”
利恩德斯看了一眼帕金的肚子,又看了一眼那盒饼干,最后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多兹也跟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之后说:“我更喜欢他们家的蝴蝶酥。”
帕金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说,“但那个蝴蝶酥我很容易不小心就吃掉一整盒,我老婆不准我碰那玩意。”
徐修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呃,至少别被球员们看到这东西。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
查尔顿那场1比1之后,徐修治提出不用开过于正式的复盘会。一方面是因为赛程太紧,而且那场比赛的轮换程度过大,丢的那个球归根结底是体能耗尽之后的防线松动,战术上没什么好检讨的。
“谢菲尔德星期三,主场,下午三点开球。”帕金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们现在联赛排名下半区,客场战绩一般。”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徐修治。
“这场必须赢。”
“没错。”徐修治说。
“我们在查尔顿丢了两分,糟糕的是,同时布莱顿又赢了。”帕金的语气比平时更重一些,“哈德斯菲尔德也赢了,而且他们手上还少踢一场。我们现在虽然排在第二,但屁股底下其实也不算太稳,稍微再打两场平局,第三名就要贴上来了。”
“所以明天的问题就一个。”帕金把笔敲在桌面上,“我们是上全主力,还是继续根据球员身体状态进行适度轮换。”
“我补充一点,马上是国际比赛日,大部分球员有两周的恢复时间。”徐修治说,“所以明天这场的使用强度可以适当放开一些,不用像查尔顿那场一样精打细算到每一分钟。但放开归放开,有几个人的情况还是要单独看。”
他转头看了一眼斯帕克斯。
“你先说。”
斯帕克斯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
“这是周二查尔顿那场之后所有球员的数据。”他把表格推到桌子中间,“经过轮换和这几天的轻度恢复训练,从负荷比来看,周五阿森纳那场造成的疲劳积累基本已经消化了。哈蒙德、巴纳德、庞琼、贾伊迪,这几个人的负荷比都回到了1.2以下。”
“那就是都能上了?”帕金问,“贾伊迪不是被踩了一脚?也没问题吗?”
“单看伤口,问题不大。”斯帕克斯点了点头,“然后哈尔丁腿还有不适,另外剩下的几个上周首发的,估计都只能踢70分钟好球。”
徐修治点了点头,没有表态。他看向多兹。
“你的意见呢?”
“周二查尔顿那场最后十五分钟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多兹说,“西伯恩和本·米搭档中卫,能力各自都有,但默契差太多。”
他停了一下。
“明天如果还用这个组合,我觉得风险太大。谢菲尔德星期三虽然不强,但他们的前锋马多克身体条件不错,西伯恩盯不住他。”
“那你的建议是?”徐修治问。
“丰特必须回来。”多兹说得很干脆,“他周二休息了一场,今天训练状态很好,没有任何伤病信号。贾伊迪脚背还在恢复,可以继续休息。让本·米搭丰特,比搭西伯恩稳至少一个档次。”
帕金在旁边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帕金说,“丰特不上的话,后防线就是赌博。查尔顿那场能赌一赌,但明天不行,明天必须拿到三分。”
“好。”徐修治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丰特回来,搭本·米。左边后卫只能上迪克森,那右边后卫呢?”
“巴特菲尔德可以上了。”斯帕克斯翻了一下表格,“他的恢复数据没有问题。”
“那就让巴特菲尔德上。”帕金说,“理查德森周二踢了,而且伤愈不久,还是别连续首发。”
徐修治又看向利恩德斯。
“对手的情况说一下。”
利恩德斯从椅子下面抽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录像剪辑。
“谢菲尔德星期三,最近五场联赛一胜一平三负,排名在往下掉。客场的进攻效率很低,场均射正只有两点几次。”
他把画面暂停在一帧定格图上,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防守端的问题更明显。他们的右后卫一对一防守能力很差,场均被过人次数在联赛里排倒数。”
他把画面切到了另一个片段。
“这是上一场对手打他们的时候,左路反复利用这个半通道制造机会。右后卫和右中卫之间的空间很大,如果我们的左前卫能够频繁内切,这个区域是可以打穿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拉拉纳必须首发。”帕金替他说完了。
“对。”利恩德斯说,“如果明天左路用多普拉多或者庞琼,他们的过人能力都不够,没法利用这个弱点。张伯伦还在停赛,现在拉拉纳可能是唯一能在那个区域持球推进的人。”
他又切了一段录像,画面上是上一轮别的球队打谢菲尔德星期三的片段。
“你们看这个。”利恩德斯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对方左路拿球之后内切,右后卫跟了,但右中卫没有收过来,两个人之间出现了至少五米的空间。这种情况在他们最近三场比赛里出现了七次。”
“七次?”帕金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的,其中有三次直接导致了射门机会。”利恩德斯说,“这是他们防守体系的结构性问题。右中卫运动能力不强,只能一直保护中路,没法频繁横移去补右后卫的空间。只要我们的左路能持续制造内切的威胁,这个空间会一直存在。”
“那他们明天会不会换掉这两个位置?”多兹问了一句。
“他们在这两个位置基本没人能用了。”利恩德斯回答道。
“拉拉纳的恢复情况怎么样?”徐修治问斯帕克斯。
“没有问题。他查尔顿那场是替补上去踢了二十分钟,负荷不大。今天训练的冲刺数据正常。”
帕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
“好,那就让拉拉纳首发左路。”徐修治在战术板上写了名字,“右路呢?多普拉多还是庞琼?”
利恩德斯想了想。
“庞琼吧。他纪律好,传球也还行,但速度一般,指望他个人制造威胁比较难。右路用庞琼,更多是维持阵型的宽度。”
“多普拉多呢?”多兹问。
“多普拉多有身体,但他踢边路会别扭。周二查尔顿那场,他在左路就过不了人,放到右路更悬。”
“那就庞琼。”帕金说,“反正左路有拉拉纳做主攻点,右路稳住就行。”
徐修治在战术板上写下了庞琼的名字。
“中场搭档,施耐德林加哈蒙德。”
“哈蒙德状态怎么样?”他看向斯帕克斯。
“可以上,周二他休息了一场,恢复得比其他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