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9日，星期二，英国，南安普敦。
国际比赛日窗口期第三天。
徐修治推门进去的时候，科特斯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训练场。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草坪维护工在推着机器修剪边线附近的草皮。
“坐。”科特斯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显然是给徐修治准备的，位置恰好在对面的椅子前。
徐修治坐下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文件看了？”科特斯问。
“看了。两套预算方案、合同到期名单、涨薪条款都看了。”
“有什么感想？”
“你的财务团队做事很细，但合同条款那部分有很多我其实没看太懂。”
“看不懂就对了。”科特斯说，“如果你能把这些全看明白，那我就该担心你是不是把时间用错地方了。”
科特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页边多了不少手写批注。
“那份文件我让你看，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做财务规划。你的工作是告诉我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谁走谁留，哪些位置需要补人。怎么谈、谈多少钱、用什么条款，这些我来办。”
“明白了。”
“好，那么谁必须留？”科特斯拿起笔，翻开一张空白的纸，“或许这么问有些绝对。换个说法，哪些人是你下赛季计划里一定要保住的核心？”
“施耐德林。”
“合同还有两年，没人报价就不动。下一个。”
“拉拉纳。”
科特斯的笔停了一下。
“他今年一月刚续过约，合同到2015年，没人弄得走他。”
徐修治笑了笑。
“我知道。但你刚才问的是谁要留下来。”
科特斯看了他一眼，笔尖在纸上停着。
“下一个。”
“兰伯特，合同明年夏天到期。”
“你觉得他在英冠还能用？”
科特斯没有马上等他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页纸，推到徐修治面前。
“我的分析团队不太乐观。”
纸上是一张很简单的对比表，左边写着几名过去几年从英甲升入英冠后表现下滑的前锋，右边是他们在升级前后的进球、出场时间和射门转化率。
“我们看了几个类似案例。英甲赛季二十球的前锋，升上英冠之后掉到个位数的情况并不罕见。”
科特斯看向徐修治。
“所以我问你，兰伯特是真的能踢英冠吗？”
“能。”徐修治说，“进球数可能会下降，但他的支点能力还在。背身拿球、做球、定位球威胁，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换到英冠就突然消失。”
他顿了一下。
“更何况，球迷们都喜欢他。总不可能我们升上英冠第一件事就是把头号射手踢走？”
科特斯看了他一眼。
“他年纪也不小了，合同明年夏天到期，现在又刚踢出一个高产赛季。换句话说，如果真有人报价，这可能正好是高位出货的时候。”
徐修治没有说话。
“他的薪水已经是队内顶薪，如果续约的话还要加钱。等升上英冠之后，如果他的进球数掉下来，这份合同对球队来说就会变得很重。”
科特斯把那张对比表推回去。
“所以你要想清楚。我们是留下一个球迷喜欢的头号射手，还是趁现在有市场，把他换成一笔转会费，再去找一个更年轻的替代品。”
“这是一个俱乐部必须考虑的选项。”科特斯说，“这里我们先保留讨论，你回去再想想，这事不急，我会让球探团队同时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
科特斯把“前锋”写在纸的另一侧。
徐修治点了点头。
“还有丰特，他必须留下。如果可以的话，本·米也可以留下。”
“丰特我同意。”科特斯说，“合同还有一年多，问题不大。本·米是租借，曼城那边要单独谈。”
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还有吗？”
“张伯伦。”
科特斯的笔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个孩子的问题，我们之后再单独谈。”科特斯说。
徐修治看着他。
科特斯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相信你明白是什么意思。”
徐修治沉默了一会。
“我明白。”
科特斯重新拿起笔，没有继续在张伯伦这个名字上停留。
“好，那谁可以走？或者说，你下赛季不会给他们多少机会了？”
徐修治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科特斯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这样吧，我来说吧。”
他低头扫了一眼名单。
“康诺利、迪克森、查普洛、西伯恩、贾伊迪、巴特菲尔德。”
徐修治抬起头。
“不是说他们一定都要走。”科特斯说，“但如果升上英冠，他们确实很难继续留在俱乐部。”
徐修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说，“具体还要看夏窗能补到什么人。”
科特斯在那几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哈蒙德呢？”
徐修治皱了一下眉。
“队长也踢？”
科特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问。”
“留。”徐修治说，“他必须留。”
“他的合同今年夏天到期。”科特斯拿笔敲了敲桌子，“我们已经和他那边扯皮几个月了。”
徐修治看着他。
“条件呢？”
“一加一。”科特斯说，“一年固定合同，加一年出场次数触发的续约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