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想了想。
“庞琼如果连着两场替补,他会怎么想?”
“我会提前跟他说,实话最有说服力。”徐修治说,“他上一场踢得很好,不用藏着掖着。四月份要用的人很多,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只是等张伯伦累了才有机会。”
利恩德斯把笔停在莱顿东方那一格旁边。
“如果莱顿东方那场让庞琼首发,右后卫最好别……”
“行了。”帕金打断他。
利恩德斯抬起头。
帕金用手指敲了敲赛程表最左边那一格。
“明天还没踢呢,你们已经排到莱顿东方的右后卫了。”他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把你们的超级大脑先用到米尔顿凯恩斯身上。”
利恩德斯笑了一下,把笔从莱顿东方那一格旁边挪开。
“好吧,先说米尔顿凯恩斯。”
他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把明天的对手报告调了出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会议重新回到米尔顿凯恩斯身上。利恩德斯把几段录像放完,重点还是左路身后、两名中卫转身慢,以及定位球后点保护。徐修治没有在细节上展开太多,只把张伯伦、兰伯特和拉拉纳之间的几条进攻线路重新确认了一遍。
等录像放完,多兹忽然开口。
“丰特和本·米这组中卫,可以多给一点时间。”
徐修治抬头看他。
“理由?”
“中后卫的消耗和中前场不一样。”多兹说,“他们不用连续冲刺,也不用一直做高强度往返。丰特有经验,本·米最近状态也不错。只要旁边的人别老换,他们这组搭档越踢会越稳。”
帕金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中卫搭档最怕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尤其是本·米,他需要丰特在旁边带着。”
斯帕克斯把桌上的一支圆珠笔拿起来在手上转了两圈。
“我不反对他们多踢,但别把中后卫想得太轻松。”他说,“中后卫的对抗消耗大,在疲劳状态下,争顶、转身、落地的时候都容易出问题。”
多兹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让他们场场踢满。”
“我也没说不让他们上。”斯帕克斯说,“只是提醒一下。”
“有些菜地一样的客场,贾伊迪这种反而更有用。”帕金说,“球一直在天上飞的时候,他比谁都踏实。”
徐修治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
“斯帕克斯担心得没错。虽然从数据上看,中卫的冲刺次数和总跑动不如边路球员,但九十分钟高强度对抗下来,神经肌肉的疲劳是实打实的。我看过一些最近的运动医学报告,这种疲劳会直接导致肌肉的性能下降,甚至会影响到球员对身体的感觉。”
他看向多兹和帕金:
“说得直白点,中卫最危险的时刻就是疲劳状态下的平衡感失控。特别是在争顶落地,或者是面对反击急转追防的时候,如果大脑发出的信号和肌肉反应对不上,球员很容易受伤。我们现在经不起主力中卫的伤缺。”
斯帕克斯没有继续争,从带来的包里掏出了一张表。
“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分级。”他说,“可以正常首发,可以进名单但不建议踢满,然后就是必须休息的人。每场比赛结束后,我会按照出场时间、冲刺次数、体重变化和主观疲劳重新调整。”
帕金撇了撇嘴。
“你这玩意看起来像医院排班表。”
“那最好别让它真的变成医院排班表。”斯帕克斯说。
多兹笑了一下。
徐修治拿过那张表,从兰伯特、拉拉纳、施耐德林、哈蒙德一路看到丰特和本·米。
斯帕克斯的标注很细,连“连续两场七十五分钟以上后不安排高强度训练”这种提醒都写在了旁边。
“那就把这张表贴到战术室吧。”徐修治说,“每场比赛前一天更新一次,大家都看看,有利于战术和训练的安排,避免冲突。”
斯帕克斯点头。
利恩德斯把自己的平板转过来。
“那我这边也调整一下工作流程,时间太紧了,我针对每个对手剪三份东西。第一份给全队,控制在八分钟以内,只讲对手最近几场比赛最明显的问题。第二份给对应位置,比如边路、中卫、后腰。第三份给我们自己,做预案用。”
多兹这时抬了抬手。
“对应位置那部分,我可以帮忙分一点。”多兹说,“中卫、后腰、定位球,还有防守站位的问题,我来帮你剪。反正我本来也要看这些东西,顺手把片段挑出来就行。”
利恩德斯明显松了一口气。
“多谢,太好了。”
“别弄太复杂。”徐修治提醒道,“这比赛密度太高,太复杂球员会记错对手的。”
帕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像有案例。”
利恩德斯嘿嘿一笑。
“就不透露姓名了。”他说,“我赛前单独找他强调,对手速度很快,别给他冲起来的机会。结果那小子一脸震惊地问我,‘他不是个老将吗?’”
帕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多兹也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你说的老将是谁。”利恩德斯说,“他说得很肯定,还把人家上赛季效力的球队都说出来了。问题是,那是另一支队的人。”
帕金摇了摇头。
“所以球员版必须简单。”徐修治说,“剩下就是后勤相关的安排。客场大巴什么时候出发,赛前餐怎么安排,恢复饮料和冰敷设备谁带,回来之后第二天几点集合,这些都要提前定好。”
他看向帕金。
“史蒂夫,麻烦你了。”
帕金叹了口气。
“又是我管这些破事。”
“不是破事。”徐修治说,“不如说这才是最关键的。大巴晚十分钟,球员少睡半小时,赛前餐吃得不舒服,第二天恢复没跟上,最后都会体现在比赛里。”
“行,客场出发时间、酒店、赛前餐、训练时间、名单通知,这些我来统一安排。省得球员今天问这个,明天问那个。”
徐修治又看向斯帕克斯。
“另一个史蒂夫,麻烦你协助一下了,我们的人手还是有些不足。尤其是恢复和补给,哪些人需要赛后单独处理,哪些人第二天不能正常训练,你提前通知帕金。”
斯帕克斯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会把每场赛后的恢复建议写清楚。”
帕金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对我智力的尊重。”
会议室里又笑了一下。
徐修治把桌上的赛程表拿起来,用磁钉固定到墙上。
八场比赛横在那里。
主场,客场。
米尔顿凯恩斯,查尔顿,莱顿东方,罗奇代尔,布里斯托尔流浪者,布莱顿,哈特尔普尔,布伦特福德。
每一格都像一件还没开始处理的工作。
“目标很简单。”徐修治转过身,“升级是底线,冠军是目标。到布莱顿之前,我们至少拿到十三分。我们不能指望别人犯错,先把自己该拿的分拿下来。”
他停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这台机器就要转起来了,大家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