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中路,频频往两侧拉扯。哈特尔普尔的防线是盯人和区域混合的体系,中卫跟着人走,边卫看区域。兰伯特一往侧面跑,对位的中卫就必须跟出去,但跟到了边路他又不接球,转身往回切,把人拉出来了再往另一侧一扯。两个中卫被迫不断互相喊话确认谁跟谁,后防线的间距慢慢被撕开了。
徐修治在场边看了几分钟,确认思路是对的。
第48分钟,拉拉纳从左路带球到了禁区前沿,面前本该有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他回敲给哈蒙德,哈蒙德远射被门将托了一下,砸在横梁下沿弹出。哈特尔普尔的后卫抢先解围。
徐修治在场边点了一下头。没进,但方向对了。
第52分钟,哈蒙德中圈断球,一脚长传越过哈特尔普尔中场线,落向禁区前沿。兰伯特背身接球,护住,转身。他面前只剩中卫科林斯,身后没有第二层保护——因为另一个中卫还在左侧没跑回来。
兰伯特往左带了一步,准备起脚。科林斯从侧后方伸脚去捅球。
没铲到球,鞋钉直接扫在了兰伯特的支撑腿上。
兰伯特摔倒在禁区里,哨声几乎同时响起。
主裁判先指了点球点,然后从胸袋里掏出红牌。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犯规,直接罚下。哈特尔普尔的队长过来说了两句,主裁判摇头,就这样了。
科林斯站在场边用毛巾蒙着头,队友拍了他一下肩膀,他没什么反应。
兰伯特自己爬起来,弯腰把球摆正。后退两步,站定。门将在门线上跳了两下。圣玛丽球场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助跑。右脚内侧推射,球门左下角。
门将猜对了方向,身体已经飞出去了,但球速快了半拍。皮球从他手套下方钻进网窝。
1比0。
从开场到刚才,看台上的助威歌声其实一秒都没停过。距离冠军只剩最后几步,哪怕场面再闷,也没有哪个球迷敢先泄掉胸口的那股气。皮球撞网的瞬间,压抑了五十多分钟的合唱轰然炸裂。
周一下午的圣玛丽,终于沸腾了起来。
兰伯特直接把球从网里捡出来扔给中圈,然后慢慢往回跑。他跑了几步,低头揉了一下膝盖。斯帕克斯在场边拿起记录板看了一眼。徐修治注意到了,但没作出反应。
现在换人不是时候。
十人作战的哈特尔普尔不得不做出选择。继续缩着就是等死,他们把阵型往前提了一条线。人数劣势让中场线彻底空了出来,原本密不透风的站位终于有了缝隙。拉拉纳和张伯伦在两个边路的持球轻松了很多,中路哈蒙德也开始尝试往前推进。
第58分钟,张伯伦右路强行加速,甩开左后卫半个身位后低平球传中。哈蒙德前点包抄,脚尖碰到球,但弗林德斯反应很快,倒地把球挡了出去。
球又弹到兰伯特脚下。
兰伯特几乎没有调整,直接侧身抽射。哈特尔普尔后卫用身体挡了一下,球飞出底线。
第63分钟,张伯伦右路连过两人传中,兰伯特后点头球攻门擦着横梁飞出。第67分钟,拉拉纳远射被扑,张伯伦跟进补射打偏。
徐修治转身看了一眼替补席。
凯恩已经在热身,庞琼也站了起来。帕金问:“现在换?”
“再等五分钟。”徐修治说。
一球领先太危险。哈特尔普尔少一个人,但定位球和长传永远都能制造混乱。他不想在最后二十分钟里靠运气过日子。
第71分钟,右侧任意球。禁区弧顶偏右,位置不错。
兰伯特站到球前,抬头看了一眼后点,右脚外脚背一搓,把球挂了过去。
丰特从人堆里挤出来,起跳比所有人早了半步,额头迎上来球,砸向球门远角。门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球重重地撞进网窝下角。
2比0。
这回圣玛丽球场的声音是真的大了起来。丰特握了一下拳头,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兰伯特拍了一把肩膀。
徐修治这才转身。
“凯恩。”
凯恩脱掉背心,跑到第四官员身边。
第80分钟,兰伯特被换下。走到场边的时候帕金递了一瓶水,兰伯特接过去灌了半瓶,一句话没说。
最后十分钟变成了控球练习。南安普敦把球在后场和中场来回倒,少了一个人的哈特尔普尔已经追不动了。霍尔姆斯的位置感没有施耐德林那么好,但这种局面足够用了。他接球、转身、横传,动作虽然看上去有些迟钝,但也算游刃有余。
伤停补时第2分钟,哈特尔普尔最后一次把球吊进南安普敦禁区。贾伊迪顶出第一点,哈蒙德抢到第二点,直接一脚踢向边线。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
2比0。
这场球踢得沉闷,靠一张红牌才打开局面。但三分就是三分,赛季末尾没有人在乎好不好看。
球员绕场向看台致意。复活节下午还能坐满大半个圣玛丽的球迷值得这一圈。查普洛一瘸一拐地走进通道,凯恩从后面扶了他一把。
“抽筋?”
“好像有点拉伤。”查普洛咧着嘴,“不敢说。”
“你不说他也看得出来。”
更衣室里,斯帕克斯拿着记录板站在门口,挨个登记球员的赛后体重。兰伯特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罚了点球还助攻了,能不能别上称?”
“点球和脱水没关系。上秤。”
兰伯特踩上去。斯帕克斯看了一眼数字,眉头皱了一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递了一瓶电解质饮料过去。兰伯特接过来,也没看是什么,拧开就喝。
徐修治靠在门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其他场次比分。布莱顿今天没有比赛。
南安普敦44场,93分。
帕金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还剩两场。”
“嗯。”
“你紧张吗?”
徐修治把手机收进口袋。
“紧张有用吗?”
帕金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