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关系,但今天算是例外,俱乐部这边出了点事。我们先去主席办公室。”
徐修治只能满头问号地跟在新闻官后面。
两人穿过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长廊,越往里走,徐修治越觉得气氛不对。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的球场应该已经慢慢安静下来了。除了安保、器材和少数值班人员,大部分办公室本该只剩几盏夜灯。
可今晚不是。
走廊两侧一间间办公室几乎都亮着灯,磨砂玻璃后不断有人影晃动。有人夹着文件快步穿过拐角,有人站在门边压低声音通电话,还有人神色紧绷地进进出出。整片行政区没有人高声说话,可越是这样,那种紧张的气氛就越明显。
徐修治低声问道:“球场里被人安炸弹了?”
新闻官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真是那种情况,我们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新闻官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整座建筑会立刻清空,封锁现场,排爆小组进场,所有人都得去外面吹冷风,不会有人还留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不过,严重程度差不多。”
徐修治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带着头上越来越多的问号,他们来到了主席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不宽不窄的缝。还没走到门前,徐修治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不,官网上的内容先不要动。”
门内,科特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听电话那头汇报什么,随后又立刻接上:
“我再强调一遍,在和家属完成确认之前,俱乐部不要发任何东西,今晚任何对外的回应都必须先经过我。”
徐修治和新闻官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记者那边先不要搭理。”科特斯的声音继续传出,“不管是谁放出去的风声,在正式声明出来以前,任何人都不许各自表态。是的,任何人。”
门内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
新闻官这才推开门,带着徐修治走了进去。
看到徐修治进来,科特斯叹了口气。
“抱歉这个时间把你叫过来,恐怕我要告诉你一个很糟的消息。”
“马库斯先生刚刚去世了。”
见徐修治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补了一句:
“马库斯·利勃海尔,俱乐部的所有者。”
徐修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掏钱买下俱乐部的瑞士大老板。
坦白说,徐修治连这位大老板的面都没见过,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悲痛。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对于一家一年前还在破产清算的英甲俱乐部来说,金主突然没了会意味着什么。
“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
科特斯看着他,像是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
“首先,这件事在官方通告前必须严格保密,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其次,这也是我今晚把你叫过来的主要原因。接下来这两天,你要尽量把球员和更衣室稳住。如果出现了你应付不了的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徐修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很清楚,在这种随时可能引发全面恐慌的关头,维持好球队整体的正常运转是他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
科特斯也没有再多交代什么,他桌上的两部内线电话几乎同时刺耳地响了起来。科特斯对徐修治点了点头,徐修治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新闻官留在了里面,而徐修治则独自顺着走廊原路返回。
停车场里空空荡荡,大部分车辆都已经开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亮着一对微弱的尾灯。
那是助理教练亨特的那辆福特。车窗降着一半,亨特正靠在驾驶座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收音机,一边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听到脚步声,亨特转过头,顺手关掉了收音机。
“怎么去了这么久?”看着徐修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亨特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有些纳闷地问道,“不是赢了球吗?科特斯对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俱乐部那边临时有点安排。”徐修治面不改色地糊弄了过去,“走吧,辛苦你载我一程。”
亨特耸了耸肩,踩下油门驶出了圣玛丽球场。
徐修治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词句。
“说起来。”徐修治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临时助教,“我来俱乐部的时间很短,还从来没见过我们那位大老板。”
亨特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也没见过他,别说你了,这个俱乐部里真正见过他的人都没几个,球队的事务基本都是科特斯在管。”
“嗯。”徐修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