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31日,星期二,英国,南安普敦。
比赛日,联赛锦标赛南区第一轮,南安普敦VS斯文登镇。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双方的比赛名单已经交换完毕。
徐修治站在通道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那张名单,低头扫了一眼,随后啧了一声。
“怎么了?”助教马丁·亨特问。
徐修治把名单递过去,手指在前场那几行名字上点了点。
“看他们这名单,不像是来陪我们轮换的。”
亨特接过一看,也愣了一下。
斯文登镇几乎把最能踢的那批人全都摆上来了。
“也正常,他们这赛季还一场没赢。”亨特皱了皱眉,“估计是想抓着我们轮换,先赢一场提提气。”
作为这项赛事的卫冕冠军,南安普敦显然对这个杯赛的鸡肋性质体会更深。
真要说奖金,哪怕一路踢到最后,分到俱乐部手里的也就十万英镑上下,真正的大头还是温布利决赛那一场的门票和比赛日收入。
上赛季南安普敦去温布利的球迷有四万多人,那一场大概给俱乐部带来了五十万英镑左右的收入。但那毕竟是一路杀进决赛之后才有的特殊进账,在此之前,这项赛事本身的吸引力实在有限。
这项赛事还有个比较特殊的规定,为了尽可能拉平各俱乐部之间的阵容差距,比赛的大名单比寻常联赛还要少两个名额,总共只有16人。
这意味着除了首发十一人之外,替补席上只能坐五名球员。
反正都要轮换,徐修治于是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把里基·兰伯特、亚当·拉拉纳等几名绝对主力全都剔除出了大名单。
他在赛前更衣室里给这群主力开会时态度非常直白:“既然名额有限,你们今天就当放半天假。愿意来球场看球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直接回家好好休息恢复,准备下一轮联赛。”
主教练的话说得很随意,给足了自由度,但真到了比赛这天,这些没进名单的家伙却一个都没缺席。
此时此刻,他们正穿着便装,三三两两地带着家人好友坐在圣玛丽球场主队教练席后方的看台上,正有说有笑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而圣玛丽球场的另一半看台,则明显有些冷冷清清。
这种杯赛本就不包含在季票之中,很多平时联赛主场一场不落的球迷,到了这种工作日的杯赛夜场,自然也就懒得再额外掏一笔钱买票进场。
电子记分牌下方打出的入场人数只有八千出头。放在能容纳三万多人的圣玛丽球场里,这点人确实有些气势不足。眼看球场这么空,到场的球迷索性也不管座位号了,能往前坐就尽量往前坐,勉强在最前排堆出点主场气氛。
徐修治抬头扫了一眼高处看台上一排排空出来的座位,摇了摇头。
“这种比赛,连球迷都很现实,谁愿意工作日大晚上的跑过来花一天饭钱看一场替补踢替补呢?”
在更衣室简单动员后,两队球员很快沿着通道鱼贯而出。
徐修治很快发现,斯文登显然从那张大名单里嗅出了某种信号。
南安普敦这边轮换幅度太大,几名最有分量的主力甚至连替补席都没进,对方只要不是瞎子,就不可能看不出来主队对这场比赛的优先级并不算高。也正因为如此,斯文登从开球哨响后的第一分钟起,就摆出了一副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的姿态。
斯文登镇的主教练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方的战术执行得异常明确,甚至可以说有些功利。
右路,刚满十七岁不久的小将张伯伦刚一拿球,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启动速度,斯文登镇的边后卫就直接狠狠撞了上来。对方根本不跟他拼脚下,就是纯粹的蛮力碾压。年轻的张伯伦直接连人带球被撞飞出了边线,在草皮上痛苦地滚了两圈,躺在草地上偷偷看向主裁判。
结果主裁判就在几米开外,双手平举,做了一个极其坚决的比赛继续手势,甚至连口头警告都没有。
欺负完了缺乏成年队对抗经验的年轻人,斯文登镇转头又把战火烧向了中路的老将。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三十三岁的老将保罗·沃顿。
这名球员的油箱里明显已经没有多少油了,但在大幅度轮换的情况下,徐修治看重他丰富的比赛经验,还是决定让他和迪恩·哈蒙德搭档来打双中场,试图用老将的选位和意识来稳住阵脚。
可斯文登压根不打算落入阵地战的节奏,他们死死拿捏了沃顿运动能力严重下滑的弱点。
比赛刚进行到十几分钟,他们敏锐地抓住了一次哈蒙德前插参与进攻的时机。
斯文登镇在中场断球后迅速发起反击,对方的年轻中场带球直扑孤立无援的沃顿。面对来势汹汹的对手,沃顿试图利用经验卡住路线,拖延时间等队友回防。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迎着沃顿直接找队友打了个简单快速的二过一撞墙配合。
沃顿的脑子明明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但转身速度却完全跟不上节奏,他才刚刚转过半个身子,对方就已经像一阵风般从他身侧掠过,瞬间将他过得干干净净。
眼看中路防线就要被这一下提速彻底捅穿,好在中后卫何塞·丰特反应神速。葡萄牙人果断顶出了防线,赶在对方前锋顺下拿球之前,一记凶猛的滑铲连人带球将这次危机破坏出了边线。
看着老将那种身体跟不上意识的心酸画面,场边的徐修治眉头直皱。
他立刻大步走到技术区边缘,冲着场内大声喊话。
“迪恩!”徐修治用力指了指中场那片巨大的空当,朝着正大口喘着气往回跑的哈蒙德吼道,“控制一下你的位置!别压得那么靠上!注意中场的拦截!”
哈蒙德听到了主教练的吼声,立刻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