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球方这边,丰特拍了两下手掌,拉拉纳朝施耐德林的方向指了指,竖了一下大拇指。
逼抢方那边,哈蒙德脸上不太高兴。
“再来。”
他拍了一下旁边队友的胳膊,示意大家重新站位。
接下来的两轮,两边开始真正较上了劲。
哈蒙德带着逼抢组把压迫的强度提了一个档次。
持球方也在不断适应。
拉拉纳和张伯伦的跑位越来越主动,不断利用逼抢球员身后的空间来制造接球角度,施耐德林也在不断适应这种洗球的节奏。
十多分钟过去,场面上的观感有了很大的提升。
徐修治看了一眼手表,吹停了训练。
“大家干的不错,换一组人。”
场上的球员们散开去补水,有几个人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这种小范围高强度的训练对体能和注意力的消耗远比普通对抗大得多。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教练组按批次把剩下的一线队球员都轮换上去练了一遍。
等所有人都充分体验过这种高压洗球后,训练课正式进入了下半场。
这堂训练课的后半段则是帕金主导的定位球演练和低强度的传跑结合。周日就是足总杯的比赛,虽然对手只是英乙球队,但定位球依然是英格兰低级别联赛中最有效的破局手段之一。
帕金在球场另一端摆好了人墙道具。
徐修治退到了场边,一边和利恩德斯低声交流着刚才那组穿线练习中暴露出的问题,一边观察着球员们的状态。
拉拉纳和几个脚法不错的球员在演练角球主罚。皮球一次次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入禁区。经过前面高强度的思维和身体双重折磨,这种相对静态的战术演练让球员们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随后是简单的低强度传跑。
没有了防守压力,球员们主要在练习传球的精度和无球跑动的时机。这更像是高强度训练后的一种动态放松。
临近中午,随着最后一组传跑练习结束,徐修治走回场地中央。
“好了,伙计们,今天就到这里。”
徐修治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过来,简单总结了几句后,便宣布了解散。
人群逐渐散去,徐修治目光搜寻了一下,喊道:“亚当,之后有空聊几分钟吗?”
正准备和张伯伦勾肩搭背离开的拉拉纳停下脚步,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小老弟的肩膀示意他先走,自己则转身小跑回徐修治身边。
“头儿,有什么事吗?”拉拉纳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稍微聊一聊,”徐修治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弄完了去我那边坐坐?”
“没问题。”
……
分析室的门被推开,拉拉纳走进来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房间。
三块战术屏幕并排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这里确实像个审讯室,或者说……监控室。”拉拉纳拉开椅子坐下,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们的‘头号球星’有什么装修建议吗?”徐修治转过转椅,端起手边的战术板。
“把窗帘拉开就行,头儿。外面的阳光挺好的。”拉拉纳已经洗过澡换好了便装,整个人透着股清爽,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了不少。
自徐修治上任以来,球员被主教练单独叫进办公室并不罕见。徐修治是个典型的数据派,他习惯通过直观的录像和数据统计来直接指出球员的问题,所以一线队的球员们多多少少都有来这间监控室看监控的经历。
“是我最近几场比赛踢的有什么问题吗?”拉拉纳看着徐修治,直接开口问道。
“恰恰相反,没有什么问题,倒不如说你太让我省心了。”徐修治笑了笑,“跑动积极,战术执行力高,在核心区域处理球也很合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单独找你谈话吧。”
拉拉纳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
“找你没什么大事,放轻松点。”徐修治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直接挑明了意图,“赛季踢到现在,教练组一直在连轴转,很多本该早点做的事情都往后推了。比如和核心球员一个个坐下来好好聊聊,正好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我想听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拉拉纳点了点头,肩膀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就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亚当,你觉得你现在在球队里踢的这个位置,是你最舒服的吗?”徐修治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切入了正题。
没等拉拉纳回答,徐修治继续补充道:“之前你踢的是更靠近边路的位置,更多承担的是拉开宽度和传中的任务。但我现在把你往中路移,让你频繁地内收出现在肋部甚至前腰的位置。你要做的事情变多了,不仅要串联,还要直面对方中场和后卫的绞杀,面临的身体对抗直线上升。有没有什么不习惯,或者意见?”
拉拉纳想了几秒钟,笑了一下。
“在这个俱乐部待了这么多年,换了这么多教练,还是头一回有人坐下来认认真真问我踢这个位置舒不舒服。”
“至于位置,”拉拉纳坐直了一些,“球队需要我踢哪我就踢哪,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左边路、右边路、前腰、影锋,你让我客串边后卫我也能给你跑满九十分钟。”
“但你要问我个人的感受。”拉拉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中路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中路,我能感觉到自己是球队的中心。球从后场出来要经过我,往前场送也经过我。我能参与到每一次推进里,而不是在边线上等着别人把球送过来,同时准备跟着全队折返跑。”
拉拉纳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我的意思就是,在中路我确实能帮到球队更多。”他补了一句,“谢谢你,头儿,对现在的位置我很满意。”
徐修治听他一口一个头儿,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别一口一个头儿了。”他摆了摆手,“平等交流就行,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如果你对目前的安排没什么意见,那当然很好。”徐修治靠回椅背,“另外我想顺便问你一件事。”
“队员们最近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徐修治看着他,“训练内容、比赛安排、教练组的沟通方式,什么都行。不是让你打小报告,就是想听听更衣室里的真实反馈。你在这个俱乐部待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如果我能知道球员们的一些想法,我也好及时调整。”
拉拉纳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大的问题没有。”他说,“你来了之后,大家其实都能感觉到球队在往好的方向走。成绩摆在那里,一直赢球,更衣室里的气氛整体很不错。”
“那小的呢?”
拉拉纳看了徐修治一眼,确认他是真的想听。
“佩皮恩的训练,有些人觉得太复杂了。”拉拉纳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还有就是史蒂夫,大家都挺喜欢他的,他管事很利索,更衣室里也镇得住。但他和佩皮恩的风格差别挺大,有时候在训练场上你能感觉到两种不同的声音。”
他说完之后看了看徐修治的表情,补了一句。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徐修治点了点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