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筠忙着他的明珠别苑,宫裏周才人历经生死,拼了命生下了孩子。
产婆将擦洗干凈的婴孩抱到了赵思柔面前,笑瞇瞇说道:“皇后娘娘,您瞧瞧这小公主,生得多俊俏的眉眼啊。”
赵思柔看着那幼小的婴孩,她眼睛还没睁,脸红通通的,头上也没几根毛发,分明丑如猴,哪裏瞧得出来美丑。
但产婆还是笑着,将那孩子往她面前送:“皇后娘娘抱抱?”
赵思柔赶紧退后一步。开玩笑,这软趴趴的婴孩,柔若无骨,她哪敢抱?
周才人生产完很是虚弱,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陈筠不在宫裏,便是在,大概也不会在意这个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所以还是赵思柔来安慰了她,并再升一级,封为了美人。
同样来探望的婉昭仪很是不以为意:“皇后娘娘这样擅自做主提了她的位份,皇上未必会高兴呢。”
赵思柔微笑看了她一眼:“这点主,本宫还是做得的。”
婉昭仪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放下了贺礼,灰溜溜兼酸溜溜地走了。
小公主百日的时候,那六个异族美人终于到了京城。继缺席小公主诞生之后,陈筠又缺席了她的百日宴。
尽管陈筠不在,但赵思柔还是给小公主办了个热热闹闹的百日宴。
先帝丧期未过,宴会不宜过大,赵思柔只请了各宫的贵人们,摆了两桌酒席。敲锣打鼓的戏曲没有,换上了胡琴咿呀的皮影,众人也能看得入迷。
周美人抱着小公主,乐呵呵坐在人群中间。有没有皇上的宠爱,如今她已经无所谓了,怀裏这个小人儿,会是她后半生的所有。
像是猜到她的心思,在给小公主定下封号的时候,赵思柔选了“安平”二字。
周美人抱了安平小公主,深深给她磕头,并说:“从今往后,皇后娘娘就是安平公主的母亲。”
赵思柔感慨,似乎她才是陈筠,半点力气不费,就白得了一个喊自己“母后”的孩子了。这母亲做得太容易,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傍晚下起了雨,天气寒冷,赵思柔也不留大家久坐,早早就散了。
才要关闭宫门,就有人进来报道:“娘娘,祁王殿下来了。”
大半年不见陈萚,赵思柔发觉他瘦了些,也黑了点,但依旧清俊洒脱,眉宇间还是她熟悉的笃定,在看见她后,化作一抹笑意。
“十六皇叔来得不巧,我这裏宴席刚散,只剩残羹冷炙。”她笑,当着人,照旧唤他皇叔。
陈萚也笑,他将手裏的一样事物递给了她:“听闻皇后娘娘热爱刺绣,途经锦州,为娘娘采买了一盒丝线,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赵思柔接了过来,当场拆开了那只锦盒,裏面工工整整,还真是五彩丝线。
她忍俊不禁:“十六皇叔有心了,我很喜欢。”就叫人给收了起来。
这凤仪宫陈萚不宜久留,又寒暄几句,他就告辞要走。
临出宫门,他又向赵思柔道谢道:“这一向不在宫中,多谢皇后娘娘为我整顿了清思宫。”
他的王府尚未建成,就因为先帝驾崩而停止了工程,一直停到了现在。同大兴土木的明珠别苑相比,高下立现。
“这是我分内之事。”她说。
隔着细雨织就的帘幕,陈萚看她宁静的一张脸,道:“下月我便要返回云州了。”
这赵思柔是知晓的,陈萚尚未进京,陈筠便下了旨意,要他在回来交接兵权之后,便立即返回北境。马上就是腊月了,陈筠为何要这样做,有人不解,有人心知肚明。
赵思柔浅浅地笑:“好,那便恭祝皇叔一路顺风。”
陈萚亦颔首:“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