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对方的行为过于变态，林逸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摆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
那个人影注意到了林逸的反应，但他没有在意。
他停下脚步，站在林逸面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林逸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真诚，真诚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恶意，但林逸的后背还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雪也反应了过来。
她飘到林逸身边，一把抓住林逸的手腕，将他从那个人影面前拉开。
“你在干什么。”雪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满。“医师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看他。你看得他都害怕了。”
那个人影看着雪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你以前不是说你不需要朋友吗？你说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陪。”
雪的脸红了一下，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粉色。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医师给我起了名字。我现在叫雪，不是那个冰精灵了。”
那个人影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雪身上移开，落在林逸脸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给她起了名字？”
林逸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人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感慨。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冰精灵，从来没有想过给它们起名字。它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冰元素的聚合体，都是能量生灵，都是需要保护的物种。我没有把它们当成……朋友。”
他放下手，看着雪，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疚。
“对不起。”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逸身上，这一次他没有再转圈，也没有再凑近。
“没想到当年的三大计划，除了自己居然还有成功的。”
林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大计划。
林逸看着面前这个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对方似乎将自己的身份给当成了某种计划产物，大概率是跟自己体内的深渊之力有关。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林逸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知道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那个人影注意到林逸的目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转过身，向神殿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林逸。
“跟我来吧。”
雪正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飘到林逸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医师，我们要不要跟他去？”
林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迈步向通道走去，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雪飘在他身侧，破烂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处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五只冰霜守卫站在墓碑两侧，看着他们向神殿大门走去。
最中间那只守卫的头微微低了下去，那双黑蓝色的眼睛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逐渐暗淡。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中心蔓延，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几秒后，它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其他四只冰霜守卫也以同样的方式消失了。
它们不是死了，是陷入了沉眠。
那个男人有操控冰霜守卫的权限，林逸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出现之后，冰霜守卫就不再主动攻击，也不再戒备，而是像得到了命令一样退到墓碑两侧。
随着林逸走进通道，很快，一座神殿的大门出现在了林逸的面前。
门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神殿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面积约上千平米，高度约五十米。
穹顶呈拱形，由灰白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有生命一样。
穹顶的最高处有一个圆形的天窗，阳光从天窗中透进来，在大厅中央投下一个巨大的圆形光斑。
大厅两侧矗立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石柱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像一条条被冻结在石柱表面的暗河。
大厅的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米见方，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
林逸的目光从那些石柱和石板上扫过，最后落在大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王座。
王座由灰白色的石材雕琢而成，靠背高约五米，两侧的扶手雕刻着复杂的藤蔓花纹。
王座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呈淡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张王座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但林逸的注意力不在王座上，也不在光球上。
他在王座后面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冰蓝色的晶体，每颗晶体都有拳头大小，呈多面体形状，每一个切面都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晶体的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一条条被冻结在冰层下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