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确定今天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苏……苏导，您客气了，这实在不敢当，您叫我小文就行了。”
文木野声音颤抖，姿态摆得很低。
苏槿眼神略微古怪，眼前的文木野，有些和他在营销号知道的不一样。
营销号都说文木野恃才傲物，清高的很，毕业多年，一直在拍摄短片，不肯向商业妥协。
可现在这幅模样，明显是有些拘谨，有些紧张，甚至可以说有些“舔”了。
看来，人设这种东西，果然不能全信。
或者说，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再清高的人也知道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
当然，也可能不是文木野变了，而是场合不同。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没从学校毕业，面对的又是行业内金字塔尖的大佬，换谁都得恭敬几分。
那点“清高”，大概面对资本和制片方时的姿态。
对一个愿意平视他，主动过来打招呼的行业大佬，他犯不着端着。
苏槿笑了笑，道：“宁昊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是个大才，我相信宁昊的眼光，好好干。”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道：“有想拍的本子吗？”
文木野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槿会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宁昊，见对方笑着点头，才开口道：“有……有几个想法，但还不够成熟。”
苏槿点点头，没有追问。
这种场合不适合深聊，他只想给这个年轻人留个印象。
“好好打磨，我跟宁昊是多年兄弟，你既然签了坏猴子，以后就是自己人。”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宁昊，也可以直接找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几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文木野更是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谢谢苏导，我一定努力。”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苏导，我……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觉得，一个新人导演，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苏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瘦削的脸，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认真的眼睛。
紧张，但努力装作镇定，还有一丝野心。
他沉默了两秒，道：“坚持。”
文木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
苏槿继续道：“不是盲目地坚持自己，而是坚持把故事讲好。”
“你拍短片的时候，只有你自己，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但拍长片不一样，要面对投资方、制片人、演员、市场……所有人都在告诉你该怎么做。”
“能不能坚持住，把最初打动你的那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这是关键……”
苏槿拍了拍文木野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文木野站在原地，看着苏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几个新人导演凑过来，羡慕地看着他。
“卧槽，苏槿专门过来跟你说话？”
“他叫你文导？真的假的？”
“兄弟，你这是要起飞啊。”
文木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个简短的见面，会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节点。
而那个笑着叫他“文导”的人，会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给他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当然，那是后话了。
此刻，阳光正好。
坏猴子影业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宁昊亲自送苏槿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层小楼，感慨道：“当年咱们还在簋街吃小龙虾，聊电影，谁能想到有今天？”
“是啊，谁能想到。”苏槿语气也颇为感慨。
两人沉默了几秒，宁昊忽然开口：“苏槿，你说我这条路，走得对吗？”
苏槿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指离开大马奔腾单干？”
宁昊点点头，没有言语。
苏槿想了想，道：“没什么对不对的，只有想不想。”
“大狗哥在的时候，你留下是情分。他不在了，你走是本分。这行里，能从头到尾跟一个公司绑死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道：“再说了，你宁昊要是一直给人打工，那才是浪费。”
宁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苏槿也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下台阶。
迈巴赫已经在门口等着，罗峰拉开车门。
苏槿上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那个文木野，盯紧点，别让他跑了。”
宁昊一愣，道：“什么意思？”
苏槿没解释，只是笑了笑，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迈巴赫缓缓驶离。
宁昊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去的车影，眉头微微皱起。
“文木野？”
他喃喃自语，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个瘦削的身影，若有所思。
车里，苏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是刘师师发来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阿姨炖了鲫鱼豆腐汤。”
苏槿嘴角浮起笑意，打字回复：“刚出发，一小时左右。”
刘师师秒回：“好，我等你。”
后面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
苏槿笑了笑，收起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
春日的京城，车流如织，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他想起刚才文木野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野心和渴望。
十年了。
他从一个新人走到今天，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有些人只是想想，有些人真的去做了。
而文木野，应该是后者。
宁昊这一把，捡到宝了。
而苏槿的迈巴赫，已经缓缓驶出园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驶向那个有刘师师在的家。
与此同时，坏猴子影业的开业消息，开始在圈内小范围传播。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苏槿不仅亲自到场剪彩，还站了C位。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宁昊对外宣称是独立创业，但苏槿这姿态，等于给坏猴子盖了个章。
有他背书，宁昊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而那个被苏槿特意关照的文木野，也开始进入一些有心人的视线。
但此刻，这些都只是暗流。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阳光正好，春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