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凌晨两点。
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滑行至停机坪。
舱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北方春夜特有的清冽。
苏槿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没有维港的海风,没有霓虹的喧嚣,只有熟悉的、安稳的味道。
罗峰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苏槿回头看他,道:“想说什么?”
罗峰沉默了几秒,道:“老板,今天这事,是我的疏忽。”
苏槿摆摆手,道:“不怪你,谁能想到,21世纪了,还有人玩这一套。”
他顿了顿,又道:“回去之后,安保再加强一层,另外,看看有没有办法,申请持枪资格。”
罗峰愣了一下,道:“老板,国内这个……”
苏槿当然知道国内持枪有多难,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晚那种感觉。
那种在几秒钟内,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的感觉。
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感觉。
“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走什么路子,只要能办下来,就去办。”
罗峰点点头,道:“明白。”
车子已经在停机坪等候,黑色的迈巴赫,低调而沉稳。
苏槿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疤脸男冲下车的画面,还在反复播放。
项家要是不给他个交代,别怪他不客气。
到了他这个层次,钱反倒是其次,面子看得最重要。
都被美式截停了,要是没点反应,都以为他好欺负,是个人都上来咬一口。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驶去。
凌晨的京城,安静得只剩下路灯。
四环路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短暂的光痕。
苏槿忽然想起刘师师。
她应该还在睡吧。
他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看了看时间,又收了回去。
算了,让她睡吧。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四合院门口。
朱红的大门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门楣上的灯笼还亮着,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苏槿下车,推门而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那株海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穿过庭院,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笼罩着那张熟悉的脸。
刘师师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呼吸均匀。
她没睡沉,听见动静,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槿哥哥?”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软软的,糯糯的。
苏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怎么没睡?”
刘师师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苏槿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了。
“等你啊。”
她甜甜一笑,骚话张口就来。
随即,刘师师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快躺下。”
苏槿脱掉外套,躺在她身边。
刘师师像往常一样,窝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
“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有酒会吗?”
苏槿沉默了两秒,道:“想你了,就早点回来了。”
刘师师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槿哥哥,你骗我。”
苏槿愣了一下,道:“没有。”
刘师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每次骗我的时候,这里会动一下。”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眼角,那里确实在微微跳动。
苏槿微微一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习惯,道:“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刘师师歪着头看他,道:“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苏槿失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香江那边出了点事。”
刘师师身体瞬间绷紧,连忙道:“出了点事?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她撑起手臂,看着苏槿,脸上带着关心,伸手在他乱摸,似乎在查找伤口。
“我没事……”苏槿心底涌起一阵暖意,握住她的手,将香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苏槿的话,刘师师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胸口起伏了几下,却没说话。
苏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没事,就是虚惊一场。”
刘师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当时……怕不怕?”
苏槿想了想,道:“有一点。”
“有一点?”刘师师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苏槿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无奈。
他笑了笑,道:“实话就是,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把遗嘱都想好了。”
刘师师愣住,然后眼眶红了。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槿慌了,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激动,对宝宝不好……”
刘师师拍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把脸,声音哽咽,道:“你还知道对宝宝不好?那你下次能不能别去那些地方了?”
苏槿苦笑,道:“这次是意外……”
“意外?”刘师师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道:“这次是意外,那下次呢?”
苏槿沉默了,不知道怎么说。
刘师师看着他,忽然又软下来,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道:“槿哥哥,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宝宝怎么办?”
苏槿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不会的,我保证。”
刘师师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她才又开口:“那个项家……你打算怎么办?”
即使她再不懂弯弯绕绕,但这么多年的大资本家夫人不是白当的。
苏槿沉默片刻,道:“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刘师师抬起头,看着他,道:“如果他们态度不好呢?”
苏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道:“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刘师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安心。
这个男人,平时在她面前总是温和的、宠溺的,从不让她操心任何事。
但她知道,在外面,他从不手软。
能在十年内从一无所有做到千亿身家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温和?心都脏得很。
“行了,别想了。”
苏槿揉了揉她的头发,道:“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刘师师点点头,重新窝回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安静而温柔。
过了一会儿,刘师师忽然又开口:“槿哥哥。”
“嗯?”
“奖杯呢?”
苏槿愣了一下,道:“在行李箱里。”
刘师师道:“明天拿给我,我要摆在床头柜上。”
苏槿失笑,道:“好。”
刘师师满意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槿低头看她,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惊心动魄,在这一刻都值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
苏槿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起身,洗漱完走出卧室。
刘师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座金灿灿的奖杯,翻来覆去地看。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笑道:“槿哥哥,这奖杯还挺沉的。”
苏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道:“喜欢吗?”
刘师师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道:“喜欢,放在床头柜上,每天起床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好。”
苏槿失笑,道:“那你以后多看看。”
刘师师把奖杯放到茶几上,拿起手机递给他。
“看看,你上热搜了。”
苏槿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博热搜榜。
#苏槿三金影帝#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