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一阵嘹亮的哭声突然响起,又尖又亮,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苏槿几乎一夜未睡,趴在刘师师病床边,瞬间被这哭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胳膊被压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凑到小家伙跟前。
小家伙哭的厉害,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哭着,两条小腿不安分地蹬着。
两只小手也是一样,攥成拳头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苏槿赶紧摇着婴儿床,手轻轻拍着他的小胸口,轻声道:“乖,爸爸在这呢……”
可是,不管用。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小家伙抱起来,贴在胸口轻轻摇晃,还哼着歌谣。
但还是不管用,并且哭的更厉害了,那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膜炸开。
刘师师被哭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道:“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苏槿满脸懵逼,道:“不知道,他突然就哭了。”
刘师师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还虚弱,动作很慢。
苏槿注意到了,赶紧过去扶她,把枕头垫在她身后。
“把宝宝给我。”刘师师伸手接过孩子,动作虽然也不算熟练,但可能是天性使然,比苏槿强多了。
她把小家伙稳稳地揽在臂弯里,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可小家伙完全不领情,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苏槿在旁边看着着急,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不是饿了?”
刘师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迟疑道:“应该……是吧?”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虽然孕期看了不少育儿书,但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我去叫护士过来看看。”苏槿立马转身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带着一个护士回来。
护士看了看小家伙的状况,笑道:“是饿了,喂奶吧。”
刘师师有些慌乱,道:“怎么喂?我不会。”
护士很有耐心,指导她调整姿势,帮她把孩子抱到合适的位置。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奶香,小嘴一张就含了上去,哭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神奇。
刚才还哭得要把屋顶掀翻的小东西,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妈妈怀里,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极其认真。
刘师师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稀疏的胎发,指尖轻轻划过他柔软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吃吗?”她小声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小家伙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吃得更起劲了,小嘴吧唧吧唧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护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正常,交代了几句喂奶的注意事项,便出去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苏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刘师师喂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美妙。
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缩小了,缩小到这间病房、这张床、这三个人。
外面的纷纷扰扰,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你看什么呢?”刘师师抬头,发现苏槿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微微泛红。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道:“你说他像谁?”
苏槿凑近看了看,认真端详了几秒,道:“像我。”
“哪里像了?明明像我,你看这额头,这鼻子,这下巴,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你就惨了。”
“滚。”
小家伙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奶啧。
刘师师眼珠子一转,道:“槿哥哥,你要不要尝一下?”
苏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不由得抿了抿嘴唇,道:“这不好吧?”
刘师师说道:“不好你个头,你还真想喝?还不把纸巾拿过来。”
“我那是逗你的,又不是真想喝。”苏槿撇撇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刘师师接过纸巾,道:“我信你个大头鬼,看你样子就想喝,你也真行,跟儿子抢口粮。”
苏槿百口莫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刘师师用纸巾帮小家伙擦干净嘴角,又把他竖起来抱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护士教过她,吃完奶要拍嗝,不然容易吐奶。
很快,小家伙放松下来,软塌塌地趴在刘师师肩头睡着了。
刘师师轻轻把小家伙放在床头。
苏槿凑过去看,忽然觉得,昨晚黄嘉强那些话也不全是拍马屁。
这小东西,确实越看越顺眼。
“槿哥哥。”刘师师眉眼拉丝,声音软软绵绵的。
“嗯。”苏槿把视线从小家伙身上收了回来,转向刘师师,突然愣住了。
刘师师拉起上衣,嘴角微扬,小家伙的口粮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又考验干部?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信瞎姐。
苏槿挺好奇的,确实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觉得瞎姐又在逗他。
他嗤笑一声,自认为看穿了瞎姐的把戏,一把拉下瞎姐上衣,就准备起身。
不料,被刘师师拉了回去。
“我没骗你,真给你尝尝。”刘师师莞尔一笑,主动掀开了上衣。
“真的?”
“真的。”
苏槿眉头轻蹙,狐疑地看着她。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但看刘师师的表情,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想了想,假装凑过去。
要是瞎姐这回骗他,等瞎姐坐完月子,能打得她哭爹喊娘。
刘师师没有退缩,反而凑近了一点。
苏槿这下有些信了,心中跃跃欲试,有点小激动。
早就听闻这东西味道不一般,一直没有机会尝试,这会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行,不能得意。
说不定瞎姐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