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家伙从爬行垫上抱起来,举到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小家伙也不怕,瞪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又开始“啊啊哦哦”地叫唤。
他小手伸出来,一巴掌拍在苏槿脸上。
“啪!”
声音干脆,那叫一个响亮。
苏槿都被拍懵了,道:“刘师师,你儿子打人。”
刘师师笑得前仰后合,道:“他哪有打人,他在跟你玩。”
苏槿不信,道:“玩?玩为什么要打我?他打你怎么不打?”
刘师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知道妈妈是他最亲爱的人。”
苏槿:“……”
行,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把小家伙重新放回爬行垫上。
小家伙一落地就开始翻身,翻过去之后趴在那里,脑袋抬起来,东张西望,像一只好奇的小乌龟。
苏槿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忽然来了兴致,道:“儿子,爸爸教你个绝活。”
刘师师警惕地看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苏槿没理她,伸出舌头,嘴唇微张,发出一声清脆的弹舌。
小家伙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苏槿的嘴巴,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然后,他的嘴巴张了张,舌头笨拙地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哒”。
苏槿眼睛一亮,道:“再来,看爸爸的。”
他又弹了一下舌,这次声音更大更清脆,还带着一点节奏。
小家伙这次学得更认真了,小脸憋得通红,舌头在嘴里搅来搅去,最后发出一声带口水音的“得啦——”。
同时,他还喷出一小串口水,溅了苏槿一脸。
刘师师笑疯了,趴在爬行垫上直拍地。
苏槿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道:“刘师师,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口水机?”
刘师师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道:“我说了……让你别教……你非不听……”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很欢乐,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光秃秃的牙床露了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线。
“你笑个屁。”苏槿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
他伸手把小围兜拿过来,给小家伙擦了擦嘴,道:“行了行了,别流了,再流家里要发大水了。”
这时候,刘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道:“小槿回来了?洗手吃饭了。”
“好的,妈。”
苏槿站起身,去外面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刘师师已经抱着小家伙坐在了餐桌旁。
自从小家伙出生后,老丈母娘都快把四合院当家了,经常过来。
刘父则是下班早就过来吃晚饭,下班晚或者有应酬,就不会过来。
老丈母娘手艺还是可以的,都快比得上酒店大厨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简简单单,又不失烟火气。
苏槿坐下,夹了一块牛排,咬了一口,道:“妈,这牛排炖得真好,入口即化。”
刘母被夸得眉开眼笑,道:“好吃就多吃点,炖了一下午呢。”
小家伙看着大人们吃饭,又开始“啊啊”地叫唤,小手伸出去,想要抓桌上的东西。
刘师师赶紧把他的手按住,道:“不行,不行,你还小,不能吃。”
小家伙不听,身体往前倾,嘴里发出急切的叫声,那架势恨不得直接从刘师师怀里跳上桌。
苏槿夹了一块牛排,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道:“想吃吗?”
小家伙眼睛死死盯着牛排,嘴巴一张一合的。
苏槿把牛排凑近了一点,小家伙张开嘴就要咬,苏槿迅速收回手,将牛排送进了自己嘴里。
“嗯,真好吃。”
小家伙愣了一秒,然后小脸一垮,嘴一瘪,眼眶迅速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刘师师赶紧拍着他的背哄道:“爸爸坏,爸爸最坏了,不理他。”
苏槿得意地笑了笑,又夹了一块牛排,这次没有逗他,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
小家伙看见牛排又没了,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看你。”刘师师气得一巴掌拍在苏槿胳膊上,然后抱着小家伙开始哄。
“哦哦哦,不哭不哭,妈妈帮你打爸爸了。”
刘母在一旁看着,摇头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苏槿这么孩子气。
以前,苏槿在她面前,基本是端着架子的,虽然不至于不苟言笑,但从来不会这么幼稚。
吃完饭不久,刘父过来了,一身酒气,被刘母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父早就习惯了,她骂任她骂,他自岿然不动。
他在这逗了一会儿大外孙,就带着刘母回去了。
苏槿和刘师师送他们出去,然后抱着小家伙去洗澡。
浴室里,小家伙被放进浴盆里,一到水里就精神了,两条腿蹬得水花四溅,把苏槿的衬衫都打湿了。
苏槿蹲在旁边,袖子卷得老高,一只手扶着小家伙的胳膊,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擦身子。
小家伙抓住苏槿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小手的力气出奇地大。
“你别说,这小子的手劲还挺大。”苏槿对刘师师说。
刘师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道:“随你,你手劲也不小。”
苏槿挑了挑眉,没接话。
他给小家伙洗完澡,用浴巾把他裹成一个球,抱到卧室的床上。
小家伙被裹得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一只刚出笼的小包子。
刘师师过来一看,笑出了声,道:“你裹的这是什么?”
苏槿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五星级酒店标准的婴儿包裹法。”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道:“得了吧,别扯了,你赶紧去洗澡,一身汗味。”
苏槿下意识道:“怎么可能,我一天在公司,哪都没去,哪来的汗味?”
话虽如此,但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点汗味都没有。
他摇头笑了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回到卧室时,小家伙已经被刘师师放到了婴儿床上,正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睡得像个小天使。
苏槿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手指,小家伙的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苏槿感觉到惊奇,转头看向刘师师,小声道:“他睡觉都攥得这么紧?”
刘师师靠在床头玩着手机,道:“嗯,医生说是正常的,新生儿都有这个反射,叫什么抓握反射,过几个月就慢慢消失了。”
苏槿“哦”了一声,没有抽回手指,就那么让他攥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才轻轻把手抽回来。
苏槿帮小家伙盖好被子,起身正准备上床休息,忽然微微一怔。
刘师师看着他,眉眼拉丝,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此地不宜久留。
苏槿顿感不妙,道:“我去一趟书房。”
他转身就走,脚步丝毫不敢停顿,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刘师师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去书房干什么?”
苏槿头也不回道:“还有点工作要忙,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刘师师这会儿哪不明白,坐直身子,高声道:“回来。”
苏槿只当没有听到,拉开房门,再关闭,一气呵成。
刘师师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门,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至于嘛,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