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着钟丽芳往下说。
钟丽芳翻开文件，道：“我这次去了纽约，在那边待了九天，见了六家公司。”
“舒伯特、倪德伦、朱贾姆辛这三大巨头都聊过了，另外还接触了几家独立制作公司。”
苏槿点点头，道：“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钟丽芳沉吟了一下，道：“三大巨头的态度都挺热情，但真正愿意坐下来谈具体合作的，只有倪德伦。”
“舒伯特和朱贾姆辛呢？”
“舒伯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想进中国市场，但不想跟任何人分享。”钟丽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的意思是，授权可以谈，但必须是独家授权，而且所有的运营决策都要他们说了算。”
苏槿挑了挑眉，道：“这条件，也太霸道了。”
钟丽芳摇摇头，道：“可不是嘛，朱贾姆辛倒是没那么强势，但他们的体量太小了，手里能拿得出手的剧目不多，而且版权授权的方式也不太灵活。”
苏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所以倪德伦是最合适的？”
钟丽芳点头，道：“对，倪德伦的态度最积极，条件也最灵活。他们负责大中华区业务的副总裁叫托德，是个中国通，中文说得比我还要标准。”
钟丽芳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托德这个人很聪明，他研究过我们的商业计划书，对我们的想法非常认可。他说倪德伦一直想进入中国市场，但之前找不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他们以前试过吗？”
钟丽芳点头，道：“试过，前几年的时候，倪德伦跟魔都的一家文化公司合作，把《歌剧魅影》引进了魔都，演了三个月，票房还可以，但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继续合作下去。”
苏槿道：“什么原因？”
钟丽芳道：“主要还是本土化的问题。百老汇的音乐剧在纽约演得好好的，搬到中国来就不一定了。语言不通、文化差异、观众习惯不同，这些都是问题。”
“另外，那家魔都公司是做房地产的，对演出行业一窍不通，合作起来处处掣肘，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苏槿点点头，道：“所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要找懂行的。”
钟丽芳笑了，道：“对，托德说了，他们这次不想再跟外行合作，要找一个真正懂内容、懂市场、懂运营的伙伴。”
“他们看中的，就是我们的内容和市场能力。”
苏槿靠在椅背上，道：“那你觉得，跟他们合作的条件能谈到什么程度？”
钟丽芳翻出另一份文件，道：“这是我草拟的合作框架，你帮我看看。”
苏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钟丽芳在旁边解释道：“我的想法是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门负责倪德伦剧目在大中华区的引进、制作和运营。”
“股权结构上，倪德伦占40%，我们占60%。其中，我30%，你也30%。”
苏槿挑眉，道：“为什么是40%和60%？”
钟丽芳道：“倪德伦那边的底线是40%，不能再低了。他们要求40%的股权，对应的是一揽子授权，包括百老汇经典剧目的优先引进权、联合制作权，还有品牌授权。”
“至于运营层面的决策，他们不干涉，由我们全权负责。”
苏槿嘴角扬起，道：“40%……这个数字有意思，既保证了他们的话语权，又不会让我们觉得被架空。”
钟丽芳点头，道：“对，我也这么觉得。40%的股权，在很多重大决策上他们有一票否决权，但在日常运营上，他们不插手。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平衡。”
苏槿放下文件，看着钟丽芳，道：“芳姐，你自己那份30%，没问题吗？”
钟丽芳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苏槿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只要30%？以你的能力和资源，自己干也不是不行，没必要让我分一杯羹。”
钟丽芳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道：“苏槿，我跟你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资源和资金，就算跟倪德伦谈成了，也做不大。”
“演出这个行业，前期投入太大了，剧场租赁、版权费、演员培训、市场营销……哪一项都是烧钱的主。”
“我算过一笔账，光是把第一部剧做出来，至少需要五千万。”
“我自己那点家底，加上找投资人凑一凑，撑死了能凑个两三千万，根本不够。”
苏槿道：“所以你需要我的钱。”
钟丽芳坦然道：“对，我需要你的钱，也需要你的人脉和资源。”
她顿了顿，道：“再说了，你之前说过，要做全品类的演艺娱乐公司，这个格局比我原来的想法大得多，单靠我一个人，根本做不起来。”
苏槿笑了，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出钱，你出力，倪德伦出IP和品牌，三方各取所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钟丽芳合上文件，想了起了苏槿的新戏。
她说得：“对了，你那个《唐人街探案》什么时候开机？”
苏槿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道：“下周一，6月23号，直接飞泰国。”
“演员都定好了？”
“都定了。”
钟丽芳好奇地问：“都有谁？”
苏槿靠在椅背上，道：“王保强、芦芳生、沈腾、张子枫……”
“对了，潘粤明也会客串一下，演那个变态养父李……”。
钟丽芳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苏槿这人真是恶趣味十足。
当年和董洁那场离婚大战，闹得满城风雨，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董洁工作室先发制人，说潘粤明赌博、家暴、欠债，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渣男。
舆论瞬间一边倒，潘粤明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是错的。
事业一落千丈，代言没了，戏约黄了，从当红小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前后不到两个星期。
直到后来董洁和王大治的激吻视频曝光，真相才大白于天下。
但那个时候，潘粤明的事业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最黄金的几年，最好的角色机会，全都错过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了。
钟丽芳感慨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先开口谁就赢了。”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故事更能打动人心。”
“董洁那时候多会啊，眼泪一掉，记者会一开，所有人都信了。”
苏槿点头，道：“是啊，潘粤明输就输在太老实了，被欺负到头上都不知道怎么还手。”
“经纪团队也差，公关反应慢得像蜗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不过也正因为经历了这些，他演那种内心复杂、有阴暗面的角色，反而更有说服力。”
钟丽芳摇摇头，道：“你这次选他，说不定还能让他焕发事业第二春。”
苏槿笑了笑，《唐人街探案》可不行，要等到《白夜追凶》才行。
钟丽芳问道：“对了，你那个唐仁的搭档，秦风，定的谁？”
苏槿道：“张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