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苏槿走出旋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京城的气温不比曼谷低多少,同样是蒸笼一样的天气。
走出VIP通道,一眼就看到了刘师师。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阔腿裤,戴着一顶棒球帽,怀里抱着小家伙,站在接机口。
小家伙戴着一顶小帽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苏槿看到这一幕,加快了脚步,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两个月没见,这女人好像又瘦了一点,但也精神了不少。
当妈的人,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气质,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姑娘,现在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柔得像一汪水。
刘师师也看到了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宝宝你看,谁回来了?”
小家伙听到妈妈说话,脑袋转过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苏槿看了两秒。
然后就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了,趴在刘师师肩膀上,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苏槿:“……”
他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后脑勺,道:“嘿,你爹回来了,不给个面子?”
小家伙不为所动,继续趴在刘师师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头发,拽得紧紧的。
刘师师忍着疼,笑得幸灾乐祸,道:“你看你看,你儿子不认识你了。”
苏槿不信邪,绕到另一边,凑到小家伙面前,笑眯眯地说:“儿子,叫爸爸。”
小家伙看了他一眼,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整个VIP通道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苏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刘师师笑得更欢了,一边拍着小家伙的背一边哄:“哦哦哦,不哭不哭,那个怪叔叔我们不认识他,妈妈把他赶走好不好?”
小家伙抽噎了两下,居然点了点头。
虽然才两个多月,但那一下点头的动作,分明就是听懂了。
苏槿深吸一口气,道:“刘师师,你是不是在家教他六亲不认了?”
刘师师翻了个白眼,道:“我教他什么了?你自己两个月不回家,孩子不认识你怪我喽?”
苏槿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他伸手道:“来,给我抱抱。”
刘师师犹豫了一下,道:“你行不行啊?别把他弄哭了。”
苏槿自信满满地说:“我亲儿子,有什么不行的?”
他伸手把小家伙接过来,一只手托着屁股,一只手扶着背,姿势还挺标准。
小家伙被换了个怀抱,愣了零点几秒,然后小脸一皱,又准备哭。
苏槿赶紧颠了两下,嘴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学得还挺像。
小家伙大概是被颠得有点懵,张着嘴愣在那里,忘记了哭。
苏槿趁热打铁,把脸凑过去,蹭了蹭小家伙的脸蛋,胡子茬扎得小家伙直缩脖子。
“爸爸回来了,开不开心?”
小家伙被他蹭得痒,小手动来动去,一巴掌拍在苏槿脸上。
“啪!”
和苏槿第一次被小家伙打耳光的剧情,一模一样。
刘师师在旁边笑弯了腰,道:“我就说了吧,他不认识你。”
苏槿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也瞪着眼睛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两秒。
然后小家伙“噗”的一声,吐了一个奶嗝。
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
苏槿闻了闻,皱眉道:“他吃什么了,这么大味儿?”
刘师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刚喂完奶出来的,能没味儿吗?”
苏槿“哦”了一声,低头看着小家伙,小家伙也在看他,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辨认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槿柔声道:“儿子,我是爸爸,你爸,懂不懂?”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ba”,然后又开始“啊啊哦哦”地叫唤。
苏槿眼睛一亮,道:“你听见没有?他叫爸爸了!”
刘师师翻了个白眼,道:“他那是碰巧,之前叫妈妈也是碰巧。”
苏槿根本不理,颠着小家伙,道:“再叫一个,爸爸,爸爸……”
小家伙这次倒是配合,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串“babababa”的音节,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叫还是口水太多。
苏槿转头看着刘师师,眉毛挑得老高,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你儿子先叫的是爸爸”。
刘师师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是无意识的。”
苏槿得意洋洋地说:“无意识的也是先叫爸爸,你输了。”
刘师师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道:“你幼不幼稚?”
苏槿嘿嘿一笑,也不躲,抱着小家伙就往停车场走。
刘师师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了车,苏槿把小家伙放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家伙不肯,一放下去就开始哼哼唧唧。
刘师师从副驾驶回头看他,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嘴巴瘪着,委屈得不行。
“你坐好,妈妈在前面,听话。”刘师师柔声说。
小家伙不听,继续哼哼。
苏槿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小家伙一眼,道:“别管他,哼一会儿就不哼了。”
话音刚落,小家伙的哼哼变成了哭。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那种“我很委屈你们快来哄我”的哭,一声一声,很有节奏。
刘师师瞪了苏槿一眼,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座,把小家伙从安全座椅里抱了出来。
“你开车,我抱着他。”
苏槿皱眉道:“不安全。”
刘师师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开慢点。”
苏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跟当妈的女人讲道理,那是自讨没趣。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刘师师抱着小家伙坐在后座,小家伙窝在妈妈怀里,终于不哭了,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苏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道:“他这两个月乖不乖?”
刘师师想了想,道:“还行吧,就是晚上不睡觉,跟你一个德性。”
苏槿挑眉,道:“什么叫跟我一个德性?我什么时候晚上不睡觉了?”
刘师师哼了一声,道:“你拍戏的时候哪天不是一两点才睡?别以为我不知道,祉希姐都跟我说了。”
苏槿:“……”
陈祉希这个叛徒。
小家伙在刘师师怀里开始犯困,眼皮一耷一耷的,像两只打架的蝴蝶。
刘师师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
苏槿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暖洋洋的,像冬天里晒着太阳。
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家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刘师师抱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
苏槿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长大了。
以前那个跟他斗嘴、撒娇、耍小性子的姑娘,现在抱着孩子,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刘母在厨房,看到苏槿,笑道:“小槿回来了?瘦了啊,在外边没吃好吧?”
苏槿笑着叫了一声“妈”,然后把行李箱放好,洗了手,凑过去看小家伙。
小家伙被刘师师放在婴儿床上,睡得像个小天使,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苏槿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小家伙的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刘师师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他在家就这样,睡觉的时候抓着人不放。”
苏槿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融。
刘师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推了他一下,道:“看什么看?”
苏槿笑了,道:“看你。”
刘师师脸微微一红,道:“滚,神经病。”
苏槿嘿嘿一笑,没滚,反而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刘师师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但力道轻得像在摸。
“妈在外面呢!”
苏槿不在意地说:“妈在厨房,又看不见。”
刘师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苏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了看小家伙。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手指,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苏槿帮他盖好小被子,起身去了客厅。
晚饭是刘母做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干煸豆角、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锅莲藕排骨汤。
苏槿看了一眼,都是他爱吃的。
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道:“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刘母被夸得眉开眼笑,道:“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刘师师在旁边撇嘴,道:“妈,你别听他瞎说,他哪里瘦了?秤都没掉。”
苏槿看了她一眼,道:“你天天看着我,当然看不出来。”
刘师师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胖了,脸都圆了。”
苏槿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有吗?”
刘师师面无表情:“有。”
苏槿不跟她争,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刘父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他看到苏槿,笑道:“回来了?曼谷那边热不热?”
苏槿站起来,叫了声“爸”,然后道:“热,比京城还热。”
刘父把水果递给刘母,坐下来,道:“那边拍戏怎么样?顺利吗?”
苏槿点头,道:“挺顺利的。”
刘父“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刘父和刘母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槿送他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刘师师正在给小家伙洗澡。
浴室里,小家伙被放进浴盆里,一到水里就精神了,两条腿蹬得水花四溅。
刘师师的T恤被溅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显出了身体的轮廓。
苏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
刘师师抬头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过来帮忙。”
苏槿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来,袖子卷得老高,一只手扶着小家伙的胳膊,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擦身子。
小家伙抓住苏槿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小手的力气出奇地大。
苏槿低头看着他,道:“你这个小东西,还挺有力气。”
小家伙听不懂,但觉得有人在跟他说话,张嘴就开始“啊啊哦哦”地叫唤。
苏槿笑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听不懂,说人话。”
小家伙继续“啊啊哦哦”,越叫越大声,像是在跟苏槿吵架。
刘师师在旁边笑得不行,道:“你看你看,他觉得你在骂他,在跟你对骂呢。”
苏槿挑眉,道:“对骂?来,你骂一个我听听。”
小家伙好像真的听懂了,嘴巴一张,发出一声特别大的“啊——”,然后喷出一小串口水,精准地溅在苏槿脸上。
刘师师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苏槿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深吸一口气,道:“刘师师,你儿子是不是故意的?”
刘师师笑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苏槿低头看着小家伙,小家伙咧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笑得天真无邪,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槿叹了口气,道:“行了,我认输,你厉害。”
洗完澡,小家伙被裹成一个小粽子,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刘师师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小家伙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