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缙的脸都绿了,表情精彩得像个调色盘,白里透青,青里透紫。
越南版《错错错》是他一战成名的神曲,可同时也是他这辈子最想销毁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洗白了一点形象,怕是今天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苏槿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当初,他在抄……写歌,一连写出七八首,首首都是经典爆款。
罗缙惊为天人,死皮赖脸央求他也帮忙写一首歌,好打开一下自己的知名度。
苏槿看他可怜,就写了这首歌,还特地写的是越南版。
另外,他还忽悠罗缙穿上杀马特造型登台,说是保准能火。
罗缙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结果一战成名,助推了杀马特流行的风气。
“我当初就不该信了你的邪。”罗缙一想到自己的黑历史,就悔不当初。
他觉得自己当初脑子大概进了水,怎么能被苏槿三言两语就忽悠上那条贼船呢。
苏槿不紧不慢,道:“当初你没火吗?”
罗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当初他确实火了,一夜之间从查无此人变成了全网热议的对象,知名度打开得比谁都快。
但伴随着成名而来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历史。
现在再看那段视频,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杀马特造型的自己掐死。
房间内,苏雨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再次开口,语气憋笑,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劲儿。
“缙哥,还在等什么呢?”
“你可是伴郎,今儿个不表现表现?快点快点,唱完就放你们进来!”
“唱啊,伴郎同志,大家都等着呢。”苏槿适时补了一刀,拿出手机,随时准备录像。
罗缙一脸生无可恋,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刚才他还在笑话苏槿,现在就轮到苏槿准备笑话他了。
“苏槿,我们是兄弟吧?”罗缙眼神恳切,还在做垂死挣扎。
“是。”苏槿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你帮我顶一下,或者管管你妹妹。”
“顶不了,也管不了,人家点名要你唱,而且你看到了,我妹妹连我都整。”
“要误了时辰了。”罗缙见感情牌没有,再次打出一张牌。
他企图以误了时辰做借口,希望蒙混过关,但苏槿岂能如他所愿?
“不急,还早,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我尼……”罗缙想爆一句粗口,但想到场合不对,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他转向房门,妥协道:“国语版的行不行?越南版的我早就忘光了。”
苏雨早有预料,道:“不行,忘光了不要紧,你可以现场搜索,我们不会介意的。”
罗缙彻底没办法了,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整个人像是赶赴刑场似的往前站了一步。
苏槿贴心地为他播放了BGM,然后打开了手机录像。
罗缙大感无语,但没理苏槿。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张嘴开口。
“牙套妹,奈何美色,妹妹……”
歌声一出,门里门外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苏槿整个人笑得颤抖,手机都拿不稳,画面都跟着晃出了虚影。
罗缙老脸一红,歌声都变弱了,后面几乎没声,整个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缙哥,继续继续,别停啊。”苏雨笑得直拍门板,声音都劈了,明显是乐得不行了。
门里面还传来其他伴娘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人跟着哼那个调调,乱糟糟一片。
罗缙唱不下去了,实在唱不下去了。
笑声太大了,全都在笑。
再唱下去,那简直就是用生命诠释什么叫社死现场。
罗缙觉得自己这辈子积攒的那点偶像包袱,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唱完了,快开门!”
苏雨说道:“没有,你就唱了一小段,后面还有呢,副歌都没到。”
罗缙不听,连拍房门,道:“唱完了,你没听到,快点开门,再耽误下去真误了时辰。”
苏雨虽然还想继续玩下去,但误了时辰这个后果,回头爸妈怪罪起来,她可是承担不起。
“我打开门,但缙哥你不许先进来,让我哥先进来。”
“这是在做什么?”罗缙想不明白,转头看向苏槿,一脸困惑。
苏槿同样一头雾水,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妹妹向来主意多,鬼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但他还是依言向前一步,站到了门口正中央的位置。
咔嚓一声,门把手从里面拧开了。
苏雨探出半张脸来,看见苏槿表情太过平静,顿时不满意了。
“哥,你怎么那么淡定啊?要笑,大笑,要激动地冲进来。”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大笑冲进来就行。”
苏雨啪的一声又把房门给关上了,只留下一句“等我们说请进”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苏槿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配合地整理了一下表情,调整出一个足够喜庆的笑容来。
“请进。”
苏槿拧开门把手,以一个足够夸张的激动姿态冲了进去,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砰砰砰……”
礼花筒在空中炸开,金色、红色、囍字的彩带纷纷扬扬落下来,扑了苏槿满头满肩。
酒店的房间被装饰得满室通红,红色的气球、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床品,连窗帘都换了红丝绒的。
苏槿有一点点懵,但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管理好了表情。
他这时候才明白苏雨为什么让他那么干,因为婚礼有跟拍摄影师的。
要是表情太平静,这画面剪出来,就毫无婚礼气氛。
苏槿的目光,越过满天的彩带,看向床的方向。
刘师师盘腿坐在床上,穿了一身红色的秀禾服,裙摆铺了半张床。
上面绣着金线凤凰,针脚细密繁复,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头发盘起来了,簪了一支金步摇,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大笑的动作快速晃动。
化了妆,比平时看着更精致些,眉眼浓淡合宜,嘴唇是正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像瓷。
苏槿不由得看愣了,他不是没有看过刘师师穿秀禾服,之前试穿过,但没有一次这么美。
她坐在满床的红里,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看傻了?”刘师师抬了抬下巴,眉宇间尽是笑意。
苏槿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走过去,把手里的手捧花递给刘师师。
红白相间的玫瑰,扎得层层叠叠,缎带垂下来,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刘师师女士,我来接你了。”
刘师师没接,歪头看着他,道:“就这?”
“就这。”
“没点别的表示?”
苏槿想了想,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刘师师没想到他来这一出,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就红了。
旁边,围着的堂姐堂妹们哗地一下炸开了。
“哎呀,姐夫跪了!”
“快拍快拍!”
“师师姐快答应啊!”
苏槿跪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刘师师,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准备了好久的词,到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刘师师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变得认真起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屋子里闹哄哄的喧哗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变得很远很远。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地上凉。”刘师师伸手去拉他,声音有点发紧。
苏槿握住她的手,被拉着站起来,顺势把捧花塞进她怀里。
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感觉到她掌心是热的,微微有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