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是京城百年老字号铜锅涮肉火锅店，主打老BJ炭火铜锅涮羊肉。
二楼这个包间不算大，但胜在安静。
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半开着，冬末的夜风裹着胡同里零星的烟火气渗进来。
苏槿的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建木传媒在行业里的地位，用一句“龙头“来形容都嫌轻了。
这么说吧，华宜、光线、博纳三家加起来，才勉强够跟建木碰一碰。
王忠磊、于东、王常田三人心里都清楚，发行联盟要想办成，要是没有苏槿点头，光他们三家在那儿吆喝，弄不好就是个胎死腹中的局面。
于东连忙端起酒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方案弄出来，再约时间细聊。”
四人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于东带来的茅台，十五年陈，入口绵柔，后劲绵长。
正事聊完，话题就岔开了，转到各自公司的项目，之后又聊到今年下半年的档期竞争。
酒过三巡，话头渐渐散开，荤的素的都来了，气氛比刚开始松快了许多。
苏槿喝得不多，只喝了不到三两，大部分时候端着茶杯陪坐，偶尔接两句。
反倒是于东，被王忠磊和王常田联手灌得脸颊通红，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一句囫囵话要分成三段才能说完。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明年要上三部大片，部部都是十个亿起步……到时候你们别眼红……”
王忠磊嘴角一撇，道：“你先把今年这几个项目拍完再说吧，别到时候又像去年那样，吹了半天牛，结果被苏槿一部电影打得找不着北。”
于东被他戳中痛处，瞪着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懂什么？我那叫战略……战略性撤退……”
王常田笑了一声，又点了一根烟，往于东面前吹了一口。
“你那是撤退吗？你那是溃败，要不是苏槿手下留情，你们家那片子连五亿都摸不着。”
于东被他呛得面红耳赤，本就因为喝酒烧起来的脸色更添了一层火。
他端起酒杯，就往王常田那边凑，嚷嚷着要瓶酒。
王常田也不怵，慢吞吞把自己杯子端起来，两人隔着半张桌子较上了劲。
苏槿看到这，道：“一个个站都站不稳，还喝个毛线。”
于东看了他一眼，把酒杯放下了，道：“我给苏槿一个面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王常田不屑一笑，什么给面子，分明是借坡下驴。
于胖子是他们四人中酒量最差的，喝到这会儿早就该趴下了，非要嘴硬撑着。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他酒量也不怎么样，要是有苏槿那个酒量，他能喝死他们三个。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于东喝得站都站不稳，被助理扶着上了车。
临走前，他还摇下车窗冲苏槿喊了一句：“苏槿，联盟的事你多上点心！”
苏槿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别在大马路上丢人现眼了。
王忠磊和王常田也各自上了车，临走前王忠磊走到苏槿身边。
“苏槿，下个月13号，《失孤》要举办一场首映礼，到时候有空记得来捧场。”
华宜今年上半年就指望着这部片子了，苏槿要是能来，媒体那边能多写好几篇稿子。
“嗯。”苏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驶离东来顺门口，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苏槿站在东来顺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冬末的寒意，酒意散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刘师师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微信。
“还喝着呢？儿子都睡了。”
“散了，马上回去。”
苏槿收起手机，坐上迈巴赫。
罗峰早已把空调打开，暖风裹上来，把身上的寒气一点一点驱散。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东来顺的停车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什刹海方向而去。
苏槿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想事情。
发行联盟？这主意倒是不错。
几家公司联合起来协调档期和宣发资源，避免恶性竞争，在成本和资源上实现互补，听起来确实比各自为战要高明得多。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牵涉的利益太多太杂，远不是于东说的那么轻巧。
档期怎么分？排片怎么协调？重点项目撞上了谁让谁？利益分配的比例怎么定？哪一样拿出来都是要吵上好几轮的硬骨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他们几个牵头，只要方案做得足够周密，也不是不能落地。
于东有句话说得在理，与其内卷内耗，不如先把盘子做大。
回到四合院，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槿走进客厅，看见刘师师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他轻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瞎姐果然睡着了，呼吸均匀，睡容恬静，如同一个睡美人。
苏槿嘴角扬起笑意，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她摇醒。
刘师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皮还有些沉，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见是苏槿的脸，眼神里那点警惕瞬间散了。
“几点了？”她起了个身，又趴在他腿上，声音含糊。
苏槿抬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道：“快十点半了，不是说不用等我吗？怎么不进去睡？”
“等你啊，谁知道你喝到这么晚。”
“以后别等了，困了就去床上睡，沙发上睡容易着凉。”
刘师师不置可否，哼哼了两声算答应了，随即闻到他身上酒味，皱了皱鼻子。
她睁开眼，目光在苏槿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还可以，眼睛清亮，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二三两的样子，于东喝了不少，王忠磊和王常田联手灌他，估计快有一斤了，最后是被助理架着走的。”
刘师师笑了笑，道：“他们三个找你干嘛？”
“他们想搞个发行联盟，几家大公司联合起来统筹档期和排片。”
刘师师一听这话，困意散了大半，撑着手臂坐了起来，道：“发行联盟？你们四家合作？上面能同意？这不是搞垄断吗？”
建木传媒本就是行业龙头，再加上华宜、光线、博纳三家，手里的制片资源、院线渠道、宣发能力，几乎能覆盖整个市场的大半壁江山。
余下的那些中小公司，还怎么活啊？
苏槿说道：“算不上垄断，就是几家联合起来协调档期和宣发资源，避免恶性竞争，对市场来说不一定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