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从寄养人毫不遮掩的厌恶和门外大部分人的冷漠可以看出,他是个人见人厌的孩子。
没几年,他就有了自己的小窝。手短腿短,屋子再小也难打理。但不会有人帮他。
似乎不明白这种感觉,又好像有些明了。
他躺在乱糟糟的杂物中央,碧蓝的眼瞪着上方的简陋的灯管,又看着手裏随手抓的棉花都冒出来了的熊娃娃,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那些人避之不及的态度、一样大的小孩嘲笑嫌弃的话语,无不在暗示他是特殊的存在。
『002』
站在掺杂黑芒的火红牢笼前,他并不意外,反而显出了一种怪异的好奇。
“居然不会害怕我?真是令人吃惊啊,小鬼!”
凶狠的火舌随着话音往他脸上扑去,他步伐凌乱地后退了几步,脸色却自然非常。
“好烫——咦?你会说话啊?”他惊奇道,“你是谁?怎么会被关起来?……诶……这是哪裏啊?”
九尾硕大的狐眼盯着面前不到四岁的小豆丁,他的宿主。就算被封印,它的气势也没弱到连个小孩子都能轻易面对。
它冷哼一声:“这么小就敢跑过来,胆子真大,问题也烦人得多……想知道答案?”它眼骨碌一转,“去把门上的纸撕下来。”
火焰笼罩的栅栏,有张画着古怪黑色线条的白纸贴在上面。
他朝前走了几步,又被炽热的火焰逼退。
九尾嗤笑,“回去吧小鬼,什么时候能撕下来了,我就告诉你。”
他怔了怔,看向笼子后大片凶残渗人的红色,似乎随时能吞没他。
“……我明白了。”
九尾看着已空无一人的地方,瞇了瞇眼。
——不简单的小鬼。
『003』
忍者学校的引导老师上门时,他正在翻看木叶日报。
老师扎着翘起的马尾,两眼下方有一道疤横过鼻子,有些拘谨的神情看见旧沙发前小桌子上的报纸上像是突然间找到了话题。
“看报纸是个好习惯啊,看得懂多少?”
很久没被人用这么自然和善的语气对待,他搔搔脸颊,不好意思道,“只能看懂一些字。”他没有学字的条件,有的只是一本小字典。
看见桌上的字典,伊鲁卡也反应过来,鼓励了几句,掩饰般拿起报纸。
内容不对。
他眨眨眼,疑惑地看了看日期——昨天的。
一股被他忽视的异味突然传入鼻子裏。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气味,他惊呆了,好一阵说不出话。
“……伊鲁卡老师?”碧蓝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啊、啊……”伊鲁卡回神,“没、没事。”他看看报纸,又打量了一下狭小简陋的屋子,心裏不由酸涩。
将一个孩子逼到翻垃圾……一个孩子,何其无辜。
送走心情明显压抑的未来老师,他趴回沙发上,把报纸摊开。
白纸黑字,零星的图片,和积存柜角的一大沓一样,传递的信息从小到大一清二楚。
他说了谎。
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保持这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