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都快九点了,人家得休息呢。”
唐至廷却轻笑,“荞荞居然知道体贴人了。”
男人笑得不甚清楚,嗓音磁性,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勾人。谢令荞有被勾引到,可听着他这话有几分挖苦的意思,自是不甘落于下风,“难道我不体贴你吗?”
“当然,体贴。”唐至廷唇齿开阖,着重强调了“体贴”二字,其中意味自有两人心知肚明。
谢令荞惜败,轮荤话,她说不过唐至廷,尤其在床上。不可否认,隔着一面屏幕,唐至廷那嘴皮功夫不输现实,最后谢令荞忘了是怎么关视频的,脑海空白,像是烟花燃后一瞬的美好、怅惘和难过,带着她回到了十二年前的盛夏。
她和唐至廷的故事,或者说是“闹剧”,起于谢家刚搬来江城后的几年。谢家生意做得盛大,房子也随之大了起来,在零九年的盛夏,他们搬进了被誉为江城富人区的香江水榭的独栋别墅,和唐家咫尺之距。
搬到香江水榭第一天,谢家夫妇就带着谢令荞上唐家去拜访,两家人聊得融洽。拜别唐家夫妇出了门后,谢伯同对谢令荞耳提面命,说谢家今日富贵靠的是唐家帮衬,还说她要跟唐至廷处好关系。
谢令荞当时只觉荒唐,她没见过唐至廷,却早在谢伯同反覆多次嘱咐下生了错觉,好似她真能和唐至廷处好关系。
她转到唐至廷上的初中,和他同班,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给他带早餐,替他打掩护,帮他写作业,处处无不透着讨好,目的性太强了。
以至于唐至廷和旁人笑着说——谢令荞?就是小城市裏暴发户带来的孩子,送你你要么?
谢令荞听后哂笑,可能怎么办,谢伯同说承了唐家的恩惠,得还呀。只是她不再那么殷勤上赶着捧唐至廷,又遇上班主任调座位,两人不再是同桌,谢令荞也懒得搭理唐至廷。
谢令荞和唐至廷的房间正对着,窗户边沿相隔一步,意思是只需抬个脚就能跨过来。
她依稀记得是冷了唐至廷半个月,某个周末午后,唐至廷从她的窗沿跃进来,姿势忸怩,少年正值变声期,一把声音活像公鸭嗓,问她:“餵,干嘛最近不找我。”
彼时谢令荞伏在书桌前写作业,听了唐至廷的话,笑了,她原以为是自己下.贱,现在才发现下.贱的是唐至廷。
直到高二,仍然是一个午后,风吹得清爽,粉嫩窗帘纷飞,她的作业没写完,从窗臺跨去找唐至廷。以往唐至廷不是拿着笔记本在追美剧,就是在打游戏,今天反常地窝在了床上,本是热气黏腻的夏天,他却欲盖弥彰地盖了被子。
谢令荞身态轻盈,落地声响极小。眼见男生身上的灰色被子耸动,耳边有细微的喘息声,谢令荞当即明白了。思忖片刻,她没有走,脸上浮起恶劣的笑,到了唐至廷床旁,兀地出声,声音带着无辜天真,如同误闯禁地的小鹿,“要我帮你么。”
这一句话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没有退路。
他们在床上互帮互助了很多次,或是在唐至廷的床上,或是在谢令荞床上,或是在酒店床上,但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线。谢令荞问过,唐至廷说舍不得,那时她就知道唐至廷是最下.贱的了。
门铃声把谢令荞思绪拉回,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到门前猫眼看眼,是提着外卖的美团小哥,将外卖放在门口就离开了。谢令荞开门提进来,是唐至廷点的外卖,都是她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