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三千骑兵近了。看到这边有人,领头的匈奴人——看上去是个匈奴贵族的样子——号令人马停在据他们不远处。
谢清看一眼那名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那将军直皱眉头。
谢清低声说:“不要紧张,不要看他们,尽量做出闲适的样子。”
谢清的声音仿佛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于是这些人竟然也真的惬意了起来。
为首的匈奴人不知在想什么,既不命令骑兵前进,消灭这些汉人,也不下令撤退。谢清心裏不由得惴惴不安。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胸有成竹,只不过事态紧急,只好兵行险招,放手一搏了。
那个领军的匈奴人是单于的次子伊丹,比起他有勇无谋的长兄,这位二王子称得上是智勇双全。幸好今天遇到的是他,如果是那位脑子裏根本没有“计谋”二字的大王子的话,大概早就直接冲上来把这群人砍成肉酱了。
比起大军列阵在前,伊丹显然更怀疑这种怎么看怎么突兀的奇怪组合。匈奴人出兵从来光明正大不避人,伊丹不相信他的大军一路疾行这裏的周军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伊丹的瞳孔骤然缩紧,这大概就是汉人兵书上说的疑兵之计?
眼前这一百人如果真的不是诱饵的话,见到自己为什么不跑?又为什么连点恐惧的表情都欠奉?尤其是那个好看的男人,竟然还对自己笑!他当自己看不到吗,那些看起来是普通百姓的人衣服裏藏的武器都露出来了,太阳一照,反光直刺眼。
伊丹迟疑的时间有点长,谢清暗喜,这个人八成是中计了。可是这位将军似乎不够果决啊,临阵之机须当机立断,迟疑这么久,战场上的形式早变了八百回了。“不堪帅才”,这便是谢清在生死悬于一线之时对这位伊丹王子做出的评价
左右的匈奴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连声催促他们的将军,他们不理解为什么将军还不下令屠杀这不到一百的周军。伊丹平时自诩头脑清明,比那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族人有智慧得多。明显就是个圈套,旁边的那片林子裏准有伏兵,他们居然都看不出来!伊丹不由得一阵烦躁,同伴的催促反而成了他下令撤军的催化剂。
“周军狡诈,此中必然有诈!”伊丹终于下了结论,“撤!”
三千匈奴铁骑竟然掉头而去!在场的兵士连同百姓都惊呆了,简直对谢清奉若神明。本已走到绝路,现在居然捡回一条命,甚至没有人受伤。
谢清的心裏却还紧绷着一根弦,匈奴人尚未走远,此刻若是出了差错,那才叫功亏一篑。他低声命令道:“不要动!此刻切不可想着逃命!”
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撒丫子狂奔的几个人又听话地坐了下来,不过片刻工夫,这些人已经惟谢清之命是从。
匈奴人撤军的速度很慢,谢清拿不准他们还会不会回来。这时突然城门打开,大队人马飞驰而来。谢清眼睛一亮,急声命令:“百姓留守原地,其他人上马,随我追!”
说着谢清迅速上马,带着那几十人追着匈奴人去了,只不过这追击速度比匈奴人撤退的速度还要慢。
伊丹回头一看,那个连盔甲都没穿的人居然追了上来,再往后一看,黄沙漫天,估计人马至少是自己的两倍。他此刻愈发坚信树林裏藏着伏兵,不然大队人马还远,这几十人怎么就敢明目张胆地追上来?伊丹庆幸自己头脑清醒,否则此刻被围歼的就是自己了。
“速速撤退!”伊丹下令。匈奴人这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谢清忙止住马。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劫后余生,方知后怕。回头看去,魏质已带人马接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