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凤冲着司马通警告性地咳了一声,然后对谢清说道:“谢校尉,此计甚险。你如何便敢保证,此事一定可成?如无八分把握,我不会同意任何人出战。”
司马通听见父亲的那个“八分把握”,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了。如果不是如此严肃的场合,诸将都在,他简直想跪在父亲面前哭着求他不管谢清说什么都千万不要答应,别说八分,就算他有十八分把握,也是不行的。
可惜司马凤在接连看见司马通面露各种不合时宜的表情后,已经连一眼都懒得看他了。他耐心地等着谢清摆出长篇大论然后说服他——这个计策确实很好,好到即便只有五成把握,他都想要试上一试。
然而谢清就只说了一句:“清有十分把握,此事可行。清愿立军令状!”
司马凤皱眉。年轻人做事总是欠考虑,再说军令状有什么用,到时候万一全军覆没,谢清哪还有命受罚,难道他还能去罚谢相不成?可是这个计策就是谢清提出的啊,他说他有十分把握,如果是真的呢……
司马通见父亲举棋不定,立刻便想说点什么让他否决谢清的提议,然而终究慢了一步。老将沈不疑瞇着眼笑道:“谢校尉好魄力!既然如此,仆便斗胆为君一言。”沈不疑转向司马凤:“太守,仆觉得谢校尉此计甚好。由他亲自出战,必当万无一失!”
其实司马凤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就差有人推他一把了。沈不疑此语一出,恰好戳中了司马凤的赌徒心理。司马凤当即拍板:“好!那便由校尉谢清领军三万,即刻出城,务必攻下狼牙城!”
谢清却没领命。他郑重地对司马凤说:“太守,无需领军三万,一万精骑足矣。清已经算过,一万精骑足够在这个时节拿下狼牙城。”
司马通本来已经决定回去想对策了,听了这话,他简直想直接晕过去了。还想什么对策,跟这种不知死的人还有什么理可讲的?
司马凤也皱起眉头:“我记得。可是你算的也未必便准,而且此计甚是凶险,兵马带多点总归没有坏处。”
谢清摇头:“太守此言差矣。奇袭未必便是兵越多越好;兵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一万骑兵刚刚好。况且留两万骑兵在边境待命,万一时机已到而大军未至,也好有个接应。如此即使不能全歼匈奴人右部主力,至少可以给他们重重一击。如此一来,我军便有十足的把握稳稳占住狼牙城,而不至无功而返。因此无论如何,一万骑兵刚好,清不能再多带了。”
没等司马凤回答,沈不疑便爽朗地笑道:“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阿凤,吾等老矣!”
最终,谢清领精骑一万,按他自己的计策去取狼牙城了,同行的还有魏质。临行前,司马通差点攥着谢清的手哭出声来,叮嘱他就算全军覆没,也要保证自己平安归来。弄得谢清一阵阵的不自在。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跟司马通的交情原来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
一万轻骑绝尘北去,司马通看着谢清单薄的背影,一阵阵绝望涌上心头。战场上刀剑无眼,谢清是个披上甲胄就走不了路的,因此一身骑马装便算是战甲了。倒是衬得他人愈发英姿飒爽,玉树临风了,可他那身衣服根本就连哪怕半点防护作用都没有啊。如此一来,天子所说的“轻伤”怕是没指望了,如今只求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他司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司马凤看着谢清的那一身装束,也有点底气不足。他疑惑地对沈不疑说:“我原来怎么不知道,这谢公子可当真是个王孙公子,连甲胄都穿不住。早知如此,我断不能让他领军出战啊。唉,可是军令如山,断无更改之理。不疑啊,如今我这心裏是怎么都没底啊。”
沈不疑倒真是人如其名,一副用人不疑的样子:“阿凤,你安心好了。谢校尉这是统军,又不是比武,身体弱点武功差点都没什么要紧。当年的大司马跟如今的谢怀芳那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怎么样?他和常山王,打得匈奴人望风而逃,从此一蹶不振。放心吧,谢校尉得大司马精心教导,连常山王也对他青眼有加,又能差到哪裏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狼牙城:这个地名也是我编的。。。作者地理废。。面会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