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道:“禀父帝,求取夜幽藤破费一番周折。此事全仰赖花界木心、锦觅二位仙子施以援手,救了旭凤。”
“哦?既如此,那二位仙子也要好生嘉奖一番才是。”
润玉旭凤对视一眼道:“因她二位触犯花界界规,被长芳主幽闭于水镜之中,怕是无法前来。”
“此乃花界内务,为父不便插手,待过些时日,长芳主气消之后,再将二位仙子请上天界,好生嘉奖。至于我儿,先赐予你们万年火人参好生将养,三日后,在九霄云殿再论功行赏。”
两人一同叩谢天恩:“多谢父帝。”
抬头间,润玉旭凤都看到了天帝宝座旁的一副画,画中乃是一绝美女子,旁边题字:江南生梓木,灼灼孕芳华。
润玉若有所思,这难道是先花神梓芬上神?
离开九霄云殿,兄弟两人同鎏英公主一起去了栖梧宫。
期间天后也到了,说了一通阴阳怪气指责润玉的话,润玉在一旁听着,头一次竟觉得无所谓。他此刻满心想的都是远在花界的木心,也不知她有没有再受责罚。与其相比,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已经不能让他在意了。
旭凤道:“天要黑了,大殿是不是该去当值了?”
润玉点头:“儿臣先行告退。”
鎏英和月下仙人也趁机一起离开,只剩下天后火神母子说悄悄话。
润玉一出来先去布星,而后直接去了省经阁。
邝露紧随其后,问道:“殿下可是要找什么东西?”
润玉回忆了下昨日在花界的情形道:“你看看这些书中可有奇蕊香芸草的记录,或者上古时期,不,远古时期众位上神的记载。”
邝露也不多问,径自领命而去:“是。”
润玉也同她一起在省经阁裏查找。他早已发觉心儿来历不凡,昨日种出那株圣草更是印证了这点。当日父帝为他立下这门婚约,也不过是想要笼络水神,平衡各方势力。如若心儿……
“殿下,找到了!”邝露捧着一卷竹简匆匆而来。
润玉接过竹简逐句仔细看完。这乃是一本远古神史,上面记载了从混沌初期直到神魔大战发生的事情。奇蕊香芸草是花界之主琼华用于拯救六界的圣草,看来他猜的没错,心儿很有可能就是琼华上神转世。
只不过她法力低微,所以这么多年才未被发现。但是孕育花草乃其本能,阴差阳错接连种出了万年灵芝王和奇蕊香芸草,这才初露端倪。
润玉心下欢喜,这样父帝应该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了。
从省经阁出来,润玉打算即刻先去洛湘府求见水神仙上,退掉他和水神长女的婚约。却在路上遇到了天帝。
润玉走过去:“父帝。”
天帝有点惊讶:“润玉?你怎会在此处?”
润玉道:“我正好来省经阁取些书籍,路过此处。父帝今日倒是颇有闲情雅致,竟在此处赏起花来。”
天帝轻笑一声:“不过是些幻化出来的假花假草,何来赏花的兴致。为父是为穷奇之事烦心,依你之见,此次穷奇出逃是为何?”
润玉低头:“儿臣不敢妄言。”
“这裏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润玉只好道:“儿臣以为,穷奇以自身之力是不可能冲破封印出逃,必是有人想要借此制造混乱,打破六界平衡秩序,与六界为敌。”
天帝颔首讚同,却又话锋一转道:“倘若六界一统,你以为如何啊?”
润玉眉头一跳,心下微沈,沈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若要统一六界,必定恶战不断,儿臣以为,如今尚未有任何一界有此实力。哪怕是天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润玉说完便觉得父帝目光凌厉,顿了片刻才缓缓道:“润玉,你说的很有道理。好了,这裏无事,你先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润玉转身离开,但走到拐角处他又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天帝,心中暗忖,看来心儿的身份暂且不能暴露,至于父帝这边,他再另想他法吧。
洛湘府。
水神洛霖和润玉相对而坐。
“不知夜神殿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润玉站起来后退一步,撩起长袍直挺挺跪下。
洛霖疑惑:“殿下这是做什么?”
润玉拱手道:“润玉特来向仙上请罪。”
洛霖看他这样,便隐约已知晓他为何而来了,不过还是道:“不知殿下何罪之有?”
“润玉大罪。罪在身负婚约,却对另一女子动了真情。润玉虽非大圣大贤之人,却也不齿三心二意之言。现既已和别的女子互生情愫,自然也只愿将心交予她一人,断然不能再与他人成婚。是以,今日特来退婚。还请仙上责罚。”
洛霖面色严肃:“夜神可知,若违此约,有何代价?”
润玉直视水神,朗声道:“削神籍,贬下凡。只要能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润玉在所不惜。”
“凡人一生如白驹过隙,匆匆百年,还要经历生老病死之苦,夜神不惧?”
润玉眼前闪过木心娇笑的脸,心中温暖,嘴角微扬:“得成比目何辞死,愿羡鸳鸯不羡仙。润玉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洛霖看着他这般坚定的样子,忽然想到了梓芬,若是当年他们也能如夜神这般坚定,是不是今日又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洛霖心下嘆息,站起来扶起润玉,“夜神请起。此事我同意了。”
润玉大喜:“多谢仙上成全!”
而木心此时正坐在庭院中的秋千架,靠在一旁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双眼放空看着天上的星星,独自嘀咕:“也不知大龙这会在做什么,想来应是刚布完星吧。唔,那他有没有想我呢?他不是说要来找我么,怎么还不来啊……”
不知觉地她又开始哼起了歌:我怎么都不想睡,天特别亮,夜特别的黑,当我深深地呼吸,心中充满想你的甜蜜……
就在她哼唱着歌时,突然天空竟下起了流星雨!一道道银色光芒划亮了黑寂的夜空,就像是拖着尾巴的珍珠,好看极了!
木心楞楞看了片刻方才想起凡人话本上有说过,对着流星许愿必能梦想成真,便赶紧站起来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虔诚地自言自语道:“流星流星,你如果真能听到我的话,便把大龙带到我的身边吧!”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响起,木心立刻回头,惊喜道:“大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