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湘府回来后,润玉就坐在窗边沈默不语,一动不动,木心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覆上他的肩膀,“大龙,头还痛吗?”
润玉摇摇头,大概是想笑一笑不让木心担心,却最终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来,“无碍,只是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他出神地望向窗外,幽幽道:“从出生起我就被藏在湖底最为幽深之处,暗无天日地活着。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尾锦鲤,直到慢慢长大,生出了龙角与龙鳞,在太湖受尽其他水族小孩欺负,我才明白,自己是个异类。心儿,你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些没有角的孩子么,我那时候做梦都想成为一条鱼。”
“后来,”润玉深吸一口气才道:“后来,为了掩饰我是一条龙,挖龙鳞,拔龙角,一次次,一遍遍,直到胸口的逆鳞再也长不出来为止。心儿,你知道么,我幼时最怕的就是寒冷,那是失血过多后的寒冷,深入骨髓,冷彻心扉。”
听到这裏,木心已是泪流满面,她心疼他。怪不得他的龙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她不敢想象,还是个小孩子的润玉,是怎么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一次又一次的经历那痛,熬过那失血过后的寒冷。
木心吸了吸鼻子,轻轻覆上润玉的脸,手心闪过一丝红光,渐渐越来越盛,直到将两人全部包裹住,“大龙,不怕,这样就不会冷了,那些都过去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被这暖暖的红光包裹住,立时驱散了那心底的寒冷,润玉紧紧抱住她,“谢谢你,心儿。”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心儿在身边,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水神许是听风神提起了簌离的事情,从上清天回来后他便和锦觅一起到了璇玑宫。
“义父!锦觅!”木心出来迎接他们,上下打量了锦觅几眼,“看来锦觅的封印是解了,真好。”
锦觅很是激动,原地转了个圈圈,“对呀木木!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些?我这下总算能好好修炼啦!”
水神淡笑着点点头,看向木心身后的润玉,“不知殿下可愿手谈一局?”
润玉拱手:“仙上请。”
木心看着润玉和水神两人进屋,便猜到是要谈簌离的事情,顿时有些忧心忡忡。
“木木,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木心勉强笑了笑,“没有,你解开封印了是好事,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对了,你从上清天回来是不是还没回花界?长芳主若是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
“嘿嘿,还没呢,我就是来找你和我一起回花界呀!”
木心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半晌才道:“好,我陪你回花界!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同长芳主说。”
两人在院中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神和润玉便一前一后出来了。
“义父。”木心率先冲过去,和水神打了招呼后便去看润玉的脸色,见他脸色如常,神色平静,略放下心来,“大龙……”
润玉知她担心什么,笑着摇头,“方才与仙上手谈一局,茅塞顿开。心儿不必担忧。”
“那就好。”木心想到刚才自己做的决定,又道:“义父,大龙,我决定继任花神了。”
“心儿?”
木心目光清澈,神色坚定,“长芳主说得对,天帝自私凉薄,天后睚眦必报,唯有强者坐镇花界,才能避免未来厄运。虽我一人力量微薄,但是我也会拼尽全力,护我花界一族安泰无虞。”
这一刻,润玉觉得他的心儿长大了。
水神欣慰地点头:“好,好,心儿有此志气,义父义母全力支持你。鼠仙说的没错,如今天帝玩弄权术,纵容天后排除异己,若是人人避世,又来谁来拨乱反正,还政界清明。现下唯有我们团结一致,才能匡扶天道。走,我们现在便去花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