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夫人泪水盈盈的仰起头,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我没有不高兴……”
最后是常棣怒了,伸手推开父亲,像头小兽一样恶狠狠挡在母亲身前。
常靳反而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常棣的脑袋,对常夫人笑道。
“就冲着你给我生了这么聪明的儿子,你也永远是我常靳的夫人。别胡思乱想了,你嫁给我都这么多年了!”
说完常靳就转身出去了,李契的存在就像个泡沫,在常氏庄园裏扑的一声就轻轻破了。
一年之后,常靳又有一次日本之行,既然常夫人这一年来都没流露出过一丝不悦,他就想起了那个流落在外的小儿子。男人嘛,儿子总不会嫌多的。
只是没想到那对母子表示了激烈反抗,尤其是那个小的。
常棣一直都记得,自己站在屋檐下,冷冷註视着那个又长大了一点的小男孩。一年前的东京街头,自己曾经向他递出过一块手帕。当时还完全不知道,这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小子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是当时知道他是父亲不忠的产物,并且会在之后惹得母亲如此伤心,他一点也不介意在东京街头就弄死他。
但是那个机会已经错过了,常靳要认下这个儿子,甚至有可能要把他带回家裏去。这个瘦弱不堪的小杂种,会像一把刀一样插|进常氏庄园,让这一年来郁郁寡欢的母亲更加受伤。
于是对着那个仿佛讨好的笑容和道谢,他冷冷的说了句。
“爸爸想接你回去,但是我和妈妈都不欢迎你。”
那个小杂种脸色变了,屋子裏女人的哭泣声传出来,他拔腿就跑了进去。
常棣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冲进屋子后发出了极其激烈的反抗,对着常靳乱吼,叫常靳滚出去。
还算有点骨气。
父亲绝了把外室和野种领回家的念头,母亲却一日比一日的衰弱下去,常夫人本来就是个娇怯怯的美人,柔软得像水或是泡沫。她不爱出门,不善交际,多年来一直是朵养在温室的花,只是从某一天开始,她突然以目力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她查出了抑郁癥以及内分泌方面的毛病。
常棣疯了一样的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神经药物学中去,他看不得母亲一天天灰败下去,常靳拿出了全部的医疗资源进行配合,但人真的是会忧郁而死的。
十五岁那年,常棣失去了母亲。
临终前,常夫人说,“把妈妈所有的东西都烧掉扔掉吧。灰烬倒进大海,什么都不要留下。”
常棣两眼通红,握紧了母亲枯瘦不堪的手,吼道,“不行!不行!”
常夫人已经枯萎得流不出眼泪来,目光无神的闪动了一下,嘴唇翕合,轻轻说,“听妈妈的……一定要听……”
他最终保留了母亲几乎所有的遗物,从珠宝首饰到钢琴地毯,母亲卧室裏的陈设也从来没变过,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甚至连母亲生前每一次体检的报告,他都仔细收藏了起来锁在母亲卧室的保险柜裏。
就像母亲只是出了趟远门去了意大利而已。
深夜,常棣踏进了母亲的卧室,他的目标很明确,保险柜。
喀拉喀拉的转盘声响起,保险柜很大,裏面收藏的是常夫人生前的嫁妆和多年来常靳赠送的各种珠宝,他是个大方的男人,给了夫人的东西就是私房,保险柜的密码只有常夫人和常棣知道。
常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清晰生硬的字母上,记忆毫无偏差。
血型:o。
他浑身都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来路不明的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