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沈默的人,曾经消失的人,此刻确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在灯光下,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应对自如、风度翩翩走臺中,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高瘦的身材总是能将西服穿出最得体的姿态,皮肤比正常人偏白,浓密的睫毛下是一片阴郁。变了的是他的眼神,那种自信还有锐利,甚至还有蔑视所有的不屑,是只有秦悦能感觉得到的细枝末节。
天鹅绒幕布在李契的手中滑下,大家都在名作而惊呼,可秦悦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他。
几乎不敢相信曾经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就在眼前,这种冲击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后来的一切都有点恍恍惚惚。周围都在叫价举牌,价格已经被越抬越高,几近天价,全场气氛高涨,可他完全感受不到。
直到突然拍卖师落锤宣布这幅马奈的名画被场外电话神秘卖家以五千万的价格将画拍走,并且将画送给青园学院的时候他才回过了神。
“请问有青园学院的代表人在场么?”
“请问有青园学院的代表人在场么?”
拍卖师反覆了几遍,秦悦再也坐不住几乎是一跃而起地大声道:“我可以代表青园学院,他也可以。”
伸手遥遥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齐聚在李契身上。
重逢,是必然的。只是出乎李契预料会来得这么早又这么突然。他的目光与秦悦对视着,在响彻全场的掌声中平静如水。□□短炮都对准了他们,啪啪啪地相机快门不断按下。两个人就这样簇拥着马奈的画作走过红毯,钻进了酒店门口早已经停好的汽车裏。
汽车的启动,瞬间远离了方才的喧闹。狭窄黑暗的车厢滑过流光溢彩的街道。李契只看着前方,秦悦却激动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去哪了?这一年多。”
李契微微蹙了蹙眉心,额角的肌肉绷紧得有些生疼,他慢慢地将手抽出来:“就这么活着。”
“在哪裏?没有在临海吧?”秦悦追问。
“嗯。”李契喉结轻动了一下。不是刻意冷淡,只是这重逢来得过于蹊跷,他不能断定是不是周厉玩的鬼把戏。找常棣算账是他一个人的事,李契不想把秦悦卷进这是非裏头来。
“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说走就走?告诉我。”秦悦不知道李契心裏所想,兀自沈浸在相遇的激动之中。
李契没有回答。
秦悦却皱起了眉头,喉间吞咽了一记,之后重新抓住了李契搭在腿上的手,眼睛裏闪着些奇异的光,专註又认真地看李契的脸。“那晚我在酒吧裏说过的话,没有变,现在再说一次好吗?
李契坦然而平静的对上了他几乎有点狂乱的视线,眼底深潭如海,这次他没有抽出手,报以同等的认真,“别说了,我不会听的。”
谢霖开车,将车平稳地停在了青园学院门口。他似精确的机器人,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谢霖拉开车门,抢先赶到的记者们已经将车包围。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机会,李契缓吐了一口气,钻了出去。
夜幕低垂下,闪光灯的亮光真是格外刺眼。车外头竟然铺就了红毯,除了记者还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李契认识的,有校长、老师还有曾经的同学。他们热烈鼓动起掌声,正朝着他微笑。
楞怔了一瞬间后,泛起的却是无比的厌恶。李契脑海裏全都是周厉那张脸上老谋深算的笑,丝毫再没有与故人重逢的喜悦。
和校长老师同学一一握手,夸讚声不绝如缕,可对于他来说不是讚扬。在进行完受赠仪式后,他趁着混乱的场面起身尿遁。却在走出洗手间后的走廊上遇到了秦悦。
场景及其的熟悉,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夜晚,在无人的走廊,有同一片星光照进窗户。在走廊了的两头,两个人相视着都不约而同地一笑。
“我不会放弃的。”秦悦笑说。
“你喜欢我哪儿,我改?”李契看着他,嘴边的笑意没有可以绷住。
“眼睛眉毛鼻子,全部的全部。我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改不了的,你还是投降吧。”秦悦向来有将情话说得面不改色的本事,这时他更忍不住走上前,伸出双臂将李契一下拥抱近怀裏。
李契没有动,就让他这么抱着。回忆在疯长,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明明点点滴滴都很清晰却已经和现在无关。他目光放空,落在秦悦身后的黑暗,忽然侧了脸贴近了耳根说:“其实我是什么样的,你根本不知道。”
灼热气息传递至毛细血管丰富的薄透皮肉,秦悦的身体立刻在一个颤抖后紧绷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肯定地说,手掌揽住李契后脑,几乎有些失控地吻了上去。
这次李契没有逃脱,反而是将抱紧着用最热情最灵活的唇舌回应过去。很快唇齿相缠不分彼此。秦悦激动之下几乎有些笨拙,李契却一直引带着他,将软滑的舌头往深裏头送。
“还想继续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契的手掌已经抚在了秦悦的西裤上,他声音低哑,还带着方才的炙热,目光近在咫尺地望进秦悦眼睛裏。
秦悦不可避免的起了反应。在李契的手心之下,隔着一层布料已经硬出了形状。他呼吸发紧,眸光凝成了一团暗色,身体完完全全僵硬。李契的手却灵活地掰解开他的皮带,流畅地松开扣子拉下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