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契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裏常棣没有来见过他,也许是满腔子的怒火无处发洩,只好自我怒火中烧,所以以至于无论是打针还是吃药都无法将高烧退下去。
时间是瓶子裏的药水,一点一滴走得极为缓慢。李契迎着光慢慢将自己可以活动的一只手抬起来。白光中,那只手上的皮肤仿佛是透明的,只用肉眼好像就能清晰看见裏面的骨骼。
他盯着盯着,仿佛自己全身都成了一具骷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没有人类正常的情感,不知道如何去享受爱情、财富。如果连恨的那点执念也没有了就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他宁愿选择在地狱裏煎熬,也不要过那种无知无觉的生活。更何况那颗心根本就放不下,他想要的,只是拉常棣一起下地狱而已。自己不得好过,凭什么他就可以去娶妻生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忽然咔哒一响,李契的余光看见了常棣,他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在常棣给他拔针头,量体温的一些列过程中,李契都只是安静的躺着。
常棣在确认了他的体温后离开,回到了自己房间。
阴天,天色半明半暗,房间裏的床帘是拉上的,所以整个室内也陷在一片昏暗裏。他解开领带,剥了衬衫,一层一层将自己脱成精光,赤脚稳步走进浴室。莲蓬头一开,酸胀的肌肉在热水的冲击下开始逐渐放松。
这几天他一直都呆在公司清点李契名义下的资产,同时还让人彻查了谢霖的身份还有李契离开常家后的生活。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忧心不止,李契在为周厉办事,如果把常家交给他,也就等于把常家交到了仇人手裏。那大火何止焚毁的是一家原药厂,更是整个常氏医药。
就在他思考着这些之时,被水冲淋的背后一个暖软的肉体贴合了过来,就像一条蛇紧紧缠绕。浑身神经下意识地一颤,本来就舒张的毛孔此时都翻卷了一层,直通头顶。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而这人也有着同样默契。不说话,只用手掌在冲刷着热水的胸膛和腹肌上来回抚摸,唇舌更是在肩颈来回流连,连同肌肤上沾的水一起舔吻进去。
“李契……。”常棣尾音都带了颤,浑身的肌肉在不遏制地绷紧。理智的思考在这一刻已经不起任何作用。是他调|教了李契,同时也沦陷了他自己。身体上的,灵魂上同步的极度愉悦,在那以后再也没有过。
意识还在迟疑,身体却已经先启动了。一只细瘦的手一把将他握了住。
“贱、货。”
常棣钳制住了李契的手腕,一把将他甩在了墻上,摘下莲蓬头将水柱对冲过去。
李契浑身赤条条,身体颓唐地依在墻上。热水冲得他睁不开眼,却也不挣不躲,只是缓慢地抬起了一条手臂,拨动了自己胸前的一颗乳|珠。
常棣的眼睛刺痛了一下,那上面伤痕的由来,他太清楚。从前的种种,他太清楚。
莲蓬头被丢在了地上,强烈的水流让那家伙在地上打了转儿。
他把李契一下托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浴室。
在松软的床上,他拥抱他,亲吻他,抚摸他。两个人的身体火热交缠。方才淋湿的水早就蒸腾干了,又出了一层,是黏腻的汗水。在两个人挤压摩擦的肌体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曾经多少次进入,常棣都不曾犹豫过,恨的驱使让交合成了行凶的手段。而现在却不一样了,时间沈淀后的是更纯粹的欲|望,这种欲望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意乱情迷间,常棣揪住了李契湿漉漉的短发,将那张脸拉高拉高。李契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他。
“为什么?”常棣呼吸粗重地质问。
李契脸上有病中的潮红,目光散乱早化作了水。
“我想你的……。”他轻轻一笑:“这还要问为什么?”
“撒谎。”常棣盯紧他,忽然之间方才差点丧失的理智全回来了。他一把掀过一边凌乱的薄被覆到了李契的身上,自己紊乱的气息却还难以平覆:“你可以报覆我,但是不要再去做损害常家的事,常家也是你的。”
李契被戳到了痛处,眉头立刻蹙紧,喉咙裏一声声低哑笑出声来:“常家…,我的…?当初是谁要赶我出门,是谁让爸爸不再认我?现在又来跟我说常家是我的!?你想要常家的时候,我就是条狗。现在想和女人过逍遥日子去了,就把常家往我怀裏塞?常棣,只有你是姓常的。我李契和你常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要是真的坚持一定要这么做,那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了,直接放火都烧了吧。别让我去动手。我看到常家的一切,都恶心!”
他直接掀开被子站起来,光着身体却也丝毫不在乎地走了出去。
常棣有些怔住了,曾经逆来顺受的小子此刻牙尖嘴利,并且不给自己任何还嘴的机会。
那天以后,李契的病也不药而愈。而常棣似乎每天刻意地早出晚归,甚至好几天不归来避开他有任何单独见面的机会。李契每次看到他都是面带讽刺地笑,说不要了那你倒是真的放火去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