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落地化为一名英俊青年,声如古钟:“许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
“好。”邹翎在轮椅上合手行礼,“满阙吾兄,依照两百年前的约定,我来找你喝粥了。”
满阙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洞若观火,但不必多说。他扫视小灰狼和一边的霍谑,拿霍谑不怀好意地开涮:“好说,不过你还多带了俩,一只小玩意也就罢了,怎么还捎个饭桶来?小黑熊,我不杀生,你在这裏可吃不到鱼哟。”
霍谑:“……”
邹翎向两方各自介绍,摆了个达咩手势,生怕大鹏鸟恶劣性格不改:“满阙兄,我不和啖血饮腥的人物做朋友的,你少捉弄他了。”
满阙耸耸肩,忽而化出原形,直接将他们扇到金灿灿的大翅膀上,载着飞到千山裏的洞府。
霍谑不喜欢这大鹏鸟,但当他到洞府裏,闻到红泥小火炉上熬着的小粥时,口水不争气地吸溜了一下。
满阙招他们坐下,提起红泥小火炉,摆好三个梨木碗,倒了两碗散发甜香的粥给两人:“百年一弹指,来,尝尝味道变了没。”
霍谑闻着就馋,扭扭捏捏道谢接过,入口忍不住呼噜呼噜喝起来。
满堂看了他吃相一眼便觉伤眼,转眸去看邹翎,他有一副猫舌头,尤其怕烫,正摇着梨木勺拨碗中,听不到小勺碰碗声,只听到轻磕粥中各色干果的细碎声响。热气腾腾的粥蔓出浅不可见的热气,袅袅在他指间唇边,又兼吝啬春光慷慨洒眉睫,他像是一幅远山画,藏于人间,人间不长久。
真是美。满阙欣赏着,想着,即便他不是至阴炉鼎,为这赏心悦目的劲,其他人也想将他占为己有。
他支着手看得舒服,于是率直开口:“邹翎,我们不如再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呢?”
“待你人性消失殆尽,你来我这裏吧。”满阙认真道,“我会照顾好只剩魔性的你,不管你要什么。”
霍谑猛然被呛,脸色乍白乍青地看向一旁的人。
邹翎垂眼拨着小勺,没有回话。
白羽寻了邹翎十天,仍是没找到。
得知此事的兰衡赶紧安慰他:“师兄,你别慌,你忘了?下个月就是万仙大会,邹宗师既然心系逍遥宗,那他势必会回来坐镇的。”
白羽明白,可他受不了这种感觉。以往不管多久没回逍遥宗,他都知道邹翎一定在原地,现在原地无人,寥落仓惶令人不愿停下找寻脚步。
他毫无目的地找着他,绞尽脑汁地想着邹翎在修真界能有什么朋友,除了逍遥宗可供蜗居,他能去哪裏?
他在人族裏到处打转,一日行百千裏,除了找人再无其他念头,“邹翎会不会在万仙大会前就找了个新道侣”这样荒谬的念头都在他脑子裏浮现了。
寻到第十天,他忧心忡忡地到路边茶馆坐下休息,热茶还没上来,就听到隔桌两个小姑娘挨着翻什么话本,窃窃私语地笑。
白羽耳朵微动,听到了她们聊的话,手背青筋浮现。
是夜,有人花重金收购无数有关逍遥宗邹翎的话本,此人看了一眼什么“善妒仙师惨遭剑仙休弃”的标题,然后怒火冲天地烧了个底朝天。
谁在编排这些东西?
谁被休弃?
谁被休弃??
谁!被!休!弃!了!
作者有话说:
章节标题大大滴心声
(一个蒲公英把易燃物捂热了,然后蒲公英飞走了,然后易燃物开始爆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