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到一半,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小桃急忙扔开帕子,将撩高的裤腿放下,站起身对来人呵斥。
“大胆!你……”
呵斥的话说到一半,瞧清楚来人的脸后,愤怒转为无措。
“二、二公子?”
傅云舟个头很高,他站在门口,几乎把光遮了个遍,特别是他迈进门槛,原本不大偏厅更显得逼仄,让人觉得窒息。
沈饮香摸不准傅云舟是个什么意思,小心翼翼的问:“二公子找我有事?”
其实她也能喊他一句弟弟,不过沈饮香不敢。
傅云舟的目光在小姑娘娇弱如雨打过的梨花面容转了一圈,冷嗤道:“红颜祸水。”
做了十几年金刚芭比的沈饮香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气愤,她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用红颜祸水形容她。
这也他特么让人……不好意思了。
沈饮香抿了抿唇,“二公子谬讚了。”
傅云舟的视线一下就犀利了起来。
他嘲讽她,她不觉愧疚,反而还谢谢他?
无辜躺枪的沈饮香谨慎遵循着原主的行为,在傅云舟刀光剑影般的视线下,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眶。
傅云舟最讨厌女子作这幅模样。
就好似有人欺负了她一般。
天地良心,他可什么都没做。
“云舟,你在这裏干什么?”顾氏将小儿子拽出了偏厅,看了眼红眼撅嘴的大儿媳妇,心中五味杂陈,“你跟我回去!”
临走前,顾氏转头对沈饮香道:“饮香,你今日别去灵堂了,好生歇息。”
沈饮香嚅嗫一下嘴唇:“是,婆婆。”
傅云舟不同意:“她不能歇息,她是我哥的娘子,就该为他守灵,哪怕膝盖断了,也得跪在他灵前!”
顾氏白了他一眼,心中恼恨:“云舟,住嘴!”
按照道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沈饮香身子弱,总不能让她跪晕在傅云海的灵前吧,那让外人怎么看待威远侯府?
顾氏和傅云舟走后,沈饮香松了口气,要演戏真是不轻松。
要按照她自己的脾气,这会儿已经跟傅云舟怼起来了。
顾氏带着傅云舟到了自己院子,威远侯在院子裏等他已久。
“云舟,你跟你爹好好聊聊。”
傅云舟和威远侯有矛盾已久,之前有傅云海跟顾氏在中间调节,也没有闹的太僵,但不代表两人握手言和,矛盾依旧是存在的。
顾氏转身去前厅主持大局,院子裏的父子二人沈默无语,半个时辰后,傅云舟才冷冷开口。
“哥的死我会去查清楚,我不会让他白死。”
别人都以为傅云海是中了南疆的瘴气,毒发身亡,但傅云舟坚信,这其中定有蹊跷。
当今的朝堂有些乱,究起原因还是圣上年迈,却迟迟不定下太子,皇子们个个觉得自己有希望,各种争奇斗艷,想尽办法表现自己,以求能入了皇上的眼,成为储君。
朝堂上各种实力倾轧,几乎每个大臣都有自己支持的皇子。
皇子们也渴求有分量的人物加入自己的势力,增强夺储的几率。
威远侯是天启朝第一个世袭罔替的异姓王,自立国之初就深受各任皇帝的信任。
有一种说法是,威远侯府看好哪一个皇子,那他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所以每个皇子都想得到威远侯府的支持,同时,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其他皇子得到。
威远侯寒着一张脸,“云舟,你不要乱来!”
“我不像你,明知道大哥死的有问题,却无动于衷,既然我回来了,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你这样做,很有可能会拖累到我们整个侯府,现在皇上对我们有诸多忌惮,你要去查云海的死因,会让这种忌惮加深!”
只有傅云舟一人觉得愤怒和不甘吗?
傅云海是他一手培养长大,赋予厚望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却英年早逝。
他这个做父亲的有多心痛,是外人不能体会的。
可现在朝堂动荡不安,他只是个臣子,能做到不随波逐流已经是竭尽全力,哪有精力去给大儿子讨个公道。
就算要讨,也可以等新皇即位,他腾出空来再查也不迟。
傅云舟忽的冷笑:“皇上对你和大哥确实有诸多忌惮,但不会忌惮我。”
“毕竟我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我做出什么荒唐事都不足为奇。”
威远侯一楞,望着向来不成器的小儿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所以这些年他是装的?